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已足够骇人,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两位撑起屏障的陌生人。 气息深不见底,手段举重若轻。 修真界何时多了这样两位人物? 无羁可没管旁人怎么想,他扒着屏障边缘,探头往下看,嘴里“嚯”了一声: “小师叔这是捅穿了灵脉的老窝吗?这灵力也太精纯了!” 他话音刚落,守一忽然眼尾一挑,那凝实的屏障“唰”地一下凭空消失。 “啊——!!!” 无羁猝不及防,整个人直直朝下方深渊坠去,气急败坏的怒骂声在岩壁间回荡: “守一你个老东西!!!” 大白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尾巴一甩,招呼它那一帮子小弟: “随本喵去也!” 它和洛灵率先化作一道白光冲下,大黑、小黄、小黑几个立刻咋咋呼呼地跟上。 炎日盯着下方那片逐渐清晰的湛蓝光晕。 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那股仿佛源自世界之初的磅礴生机与道蕴,让他周身的涅槃真火自发轻鸣。 那是一种对于未知力量的渴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身影瞬间被寒气与灵雾吞没。 梦歌和宋锦书等人也毫不迟疑,紧随其后。 一行人陆续潜入深渊。 他们一走,留在原地的修士们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我们,要下去吗?”有人小声发问。 旁的人露出苦笑:“是我不想吗?” 特么的,走近一步都像是要被那剑意切成碎片,是根本过不去啊! “” 深渊之下,寒意简直刺骨。 尤其是那极寒剑意,饶是守一这个剑灵根,都觉得难以忍受。 然而,与这酷寒交织并存的,是另一股愈发浓郁、温润浩瀚的生机灵能。 两股力量在此地达成一种奇异的平衡,才使得他们得以不断下潜。 当众人离那道界膜越来越近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他们眼中,是无以复加的震撼。 眼前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株树。 一株巨大的、通体流转着翠金光泽的神树。 它粗壮的根茎深深扎入那片流动的湛蓝界膜之中。 树干笔直向上,仿佛成为了连接深渊与地心、现实与界海的一根巍峨天柱。 片片圆叶舒展,每一片的脉络都独一无二,却都像是由最纯粹的生机与道则凝聚而成。 无需辨认,在场每一个人都认得它。 这是小绿。 林忱的本命灵植,往生神树。 在小绿之下,那层透明界膜已被根须撑开一道可容两人通过的入口。 透过入口望去,是无边无际的幽蓝,星光沉浮不定,像是星河在缓慢流淌。 仅仅是从入口散逸出的一缕气息,其精纯与古老的程度,便已远超他们在上方感受过的总和! 往生神树于此扎根,为他们开出一道贯通两界的通道。 “小师叔。”宋锦书敛去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望着眼前这株接天连地的神树,望着树后那片浩瀚星海,慨叹,“可真是送了我们一场,想都不敢想的造化啊。” 玉珑的竖瞳显现出来,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下方世界。 选择跟着林忱,或许是他这几万年漫长生命里,最正确的决定。 遥遥无期的飞升之道,如今看来,仿佛已能窥见曙光。 小绿抖了抖它的叶片,朝着众人点了点,像是在叫他们赶紧进去。 众人对视一眼。 根本无需多言,机缘已在眼前。 炎日大道青莲 穆箴言静静跟在他身旁,陪他一起,走入那一片湛蓝,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奇异水体中。 指尖微动,一层白色光晕展开,覆在林忱身前的青莲护盾之外。 “我来。”他淡声开口,“你只需按你所想,往前走即可。” 林忱笑着看他:“箴言似乎从不怀疑,我能找到源海的尽头。” “你向来聪明。” “类似的话,箴言已经说过好多次了。” “你当得如此。” 林忱转回头,望向眼前无尽的蓝: “大白看着整日没个正形,该告诉我的,早就一点不落地说了。” 乾元大世界作为它的“老巢”,随着记忆逐渐复苏,那些零碎散落的片段自然也会浮现。 或许等到自己踏入大乘之境时,它就能彻底想起 想起上一轮的“自己”,布下了怎样的局。 不过,那跳脱爱闹的性子,估计是改不掉了。 林忱一直往前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在周遭光点的映照下,透出玉石般温润洁净的质感。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处不在的、温柔又浩瀚的灵能。 脚下似有实地,又似空无一物,前行看似只凭着本能,他却走得很快很快。 无数光点从身旁倒退。 忽然,林忱停下了步伐。 穆箴言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也跟着停了下来,注视着他的背影。 林忱心念微动,紫府世界中那株九转化生莲便浮现眼前。 小金还沉浸在紫府世界的舒适里,突然换了环境,它甩了甩自己的叶片,懵懂地环顾四周。 又见眼前是林忱,随即上前,用花瓣亲昵地蹭向他的指尖。 看样子很是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林忱指尖轻点它花瓣,双目缓缓阖上。 手印结成。 周身沉寂的气息陡然一变。 灵力运转间,小金通体绽开层层璀璨金光,莲瓣徐徐舒展,悬停于林忱头顶上方,洒落金辉。 林忱法诀再变,又蓦地睁眼! 眼底金红二色流光倏忽闪过,眉心的青莲烙印灼灼生辉,烫得惊人。 而就在他睁眼的瞬间,小金身上漫出的金光,竟将这片深邃的幽蓝映照出另一种瑰丽的色泽! 无数纤细璀璨的金色丝线,凭空浮现,清晰倒映在他赤红的瞳仁之中。 它们纵横交错,却都无一例外,皆通向同一个方向。 那扎根于一切起始与终结之地的方向。 林忱双目赤红,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