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是!”另一人立刻接口,“林小道友已开路,此时退缩,岂不枉费机缘?” “” 真正踏入结界范围,才知不过一步之遥的距离,阴森就远超外界所见。 桥上死寂无声,连风都消失了,沉甸甸的压抑感堵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木木师弟,等等我!等等我们!” 元天的喊声打破寂静。他带着同门快步追上。 脚下石桥由老旧木料搭成,残破不堪,桥面积着厚灰,踩上去便发出“吱呀”轻响。 桥身摇摇晃晃,两侧没有护栏,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下方那片无尽黑暗。 林忱停步回身,看向几位年轻的同门。 无尽深渊之上,布有禁空阵法。 桥下本该藏着无数凶兽,当年他前往传承之地时,没少遭到这些东西的侵扰。 可自他上桥起,便没察觉到半分活物气息,连大白以神识探查也一无所获。 那些东西要么藏在古城深处以及深渊之下,要么已彻底消失。 他更倾向于后者。 林忱看向眼前几人:“几位师兄,可愿信我?” 元天答得毫不迟疑:“自然信!师弟那一剑,我们可都看在眼里。”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林忱颔首:“若真信我,探查古城的任务便交给我。” 他又给几人指了一条路:“你们往北去,再折向西行,那里有适合你们的机缘。这古城里的东西没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明明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话音却沉静笃定,莫名叫人信服。仿佛立在眼前的不是孩童,而是比宗门长老更令人心安的前辈。 在踏入这座桥之前,林忱想着,让这些小辈修士经历些磨练也无不可。 可现在 眼角余光扫过下方诡谲的无尽深渊,一股来自未知的威胁朝他心底蔓延。 他只是修为是筑基期,神识和见识可不是。 这些人若是跟进来,很可能九死无生。 而他必须弄清楚这座古城的来历,无暇分心顾及旁人。 元天怔怔望着身形尚小的林忱,半晌,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木木师弟。” 身旁一人扯了扯他的衣袖,面露迟疑:“可师弟才” 话未说完,便被元天抬手打断:“木木师弟是混沌灵根,本就是我们之中天赋最高的,别看他年纪小——” 他脑海中闪过方才那剑开天辟地、劈碎结界的威力,语气坚定: “真要是出了意外,哪里是我们保护木木师弟,分明是他反过来保护我们。” 这番话点醒了众人,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担心,对林忱道: “那小师弟万事当心,我们在落霞山等你。” 林忱认真点头:“好。” 另一边,正踌躇是否上桥的修士见云天仙宗弟子折返,顿时疑惑,纷纷上前询问: “几位道友,怎么不往前了?” 元天望了望林忱渐远的背影,又看看这些跃跃欲试的人,开口劝道: “城中诡谲远超所见,诸位若想随木木师弟进去,还请三思。” “若是不信,诸位可以往下一看。” 林忱还告知了此地有禁空阵法的事儿,元天跟这群人不算熟悉,但也好心地提醒了。 至于听不听劝,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云天仙宗几人摇摇头,不再多言,循着林忱方才给他们指引的方向,走得很干脆。 那些与云天仙宗交好的大宗门,看了看还在往前走的林忱,又看了看已经离开的元天等人,终也选择了离开。 “一个半大小孩都敢孤身入内,我等修炼数十载,还怕不成?”有修士嗤笑。 怕不怕,从来不是嘴上说的。 但凡看清方才那一剑威势的人,都明白了自己与那半大娃娃的差距。 林忱对身后的争执置若罔闻,踩着晃动的木桥,步伐沉稳,径直往前。 大黑在他落地时就跳上了他肩头,这会儿一张猫猫脸左顾右盼,满是好奇。 忽然,它从林忱肩头跳了下来,小短腿一蹦一蹦,越过了抱着大白小白的洛灵,跑到了最前头。 “嗷~” 它抬爪指指前方城门,又指指林忱,语调忽然变得很急。 “嗷嗷!” 大白也从洛灵身上下来:“这家伙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洛灵,你有没有感觉到城中有什么东西?” 洛灵摇了摇头。 大白纳闷了,连它都扫描不出来的,洛灵这把神剑也感受不到,大黑它凭什么?! 最终,它得出了一个结论: “大黑的实力,和本喵不相上下!” 林忱额角青筋跳了跳:“先过去看看。” 仍留在原地的数名修士见林忱安然走到对岸,自觉暂无危险,深吸了一口气,也踏上木桥。 真正的传承之地 沧月峰。 花圃间,林忱正闭目凝神。 周身流转的灵气忽地一滞,他眼睫颤动,缓缓睁眼。 方才还澄澈的天光,不知何时暗沉下来。 厚重云层压着峰顶,风穿过雪松,扬起一片不安的轻响。 林忱望着那片阴沉的天际,静默片刻,站起身。 穆箴言坐在冰雪长亭中,侧目朝他看来。 “箴言。”林忱在他对面落座,执起桌上的茶具。 水流注入杯盏,白汽袅袅,茶香微散。 他先为自己斟了一杯,又推过一盏。 “嗯。”穆箴言低应一声,指尖轻抵杯沿,静待下文。 自从小林忱进入洞天小秘境,受那时空禁制隔绝,他们之间的神魂联系便已中断。 林忱无从得知秘境中发生了什么。 但刚才那股不安,忽然让他从打坐修炼中惊醒,这感觉极为陌生。 以往,从未有过。 能牵动他心神的,除了眼前人,便只剩 洞天小秘境中,恐怕真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林忱抿了口灵茶,压下了心底那点躁意,望向对面沉静的身影: “箴言,我们去东境中腹看看吧。” “好。” 一字落定,两道身影已自峰顶消失。 “轰隆!!!” 天际酝酿已久的沉云轰然崩裂,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紫电撕裂昏暗,雷鸣滚过群山,仿佛要将天地翻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紧随林忱后踏入古城的数名修士,此刻僵在原地。 他们面无人色地望着道道撕裂天幕、直劈而下的紫色雷光。 恐惧让他们失去了思考。 雷暴愈演愈烈,紫电狂舞,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脚下青黑的地面在剧烈震颤。 “轰!” 又一道雷霆落下! 一名躲闪不及的修士被雷光擦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便在刺目的光华中化作飞灰。 “张道友!!!” 凄厉的呼喊被淹没在更响的雷声里。 有人连滚带爬扑向近旁一间半塌的屋舍。 “啊——!!!” 可身影刚没入黑暗的门洞,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便炸开,又戛然而止。 余下的人肝胆俱寒,进不得,退路亦渺茫。 终于有人狠下心,转身朝来时的悬空木桥亡命奔去。 堪堪踏上桥面,一道水桶粗细的紫雷再度劈落! “咔嚓——” 老旧的桥体应声从中断裂,燃着雷火的残木坠入下方无尽的漆黑深渊。 “大黑,你到底要去哪儿?” 大白跟在它身后,一身白毛炸了起来。 鸳鸯眼一瞪,一个白色护盾张开,将林忱罩在其中。 几乎同时,一丈开外的地面炸开焦黑的深坑。 “这鬼地方怎么回事,好邪乎!” 进城不过一刻,前一刻还死寂如墓,自大黑开始引着他们往深处疾行,这天罚般的雷暴便毫无征兆地劈落,一道接着一道。 大黑胆子明明小得要死,尽管浑身炸毛,步子却半点没停,一直领着林忱在巷间穿行。 城外桥断人亡的轰响,屋内那戛然而止的死寂 这些动静,林忱并非毫无觉察。 恰恰相反,凭借远超这具身体境界的神魂感知,他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救不了执意踏入死地的人。 古城中正在发生的诡变,连同那几人的前车之鉴,也足以彻底断绝后来者妄图涉险的心思。 林忱本也想进入两侧的建筑探查内里到底有什么能瞬息让人致命之物,可大黑的急切绝非作伪。 它很可能发现了什么,连大白都无法感知到的东西。 林忱看向前方的建筑。 回答了大白一开始的问题:“它要带我们去的,应该是那里。” 话落,大黑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