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一见,便猜到了来历:“这就是师尊在我闭关前离开沧月峰,去寻的那东西?” 穆箴言微微颔首:“孕育道种所缺的引子,便是此物。” 林忱拿起,握在掌心。 “箴言还是这样,惯常为我做好所有。” 这是溯道莲的核心道蕊。 其中蕴藏的生机,若再将其与小绿融合 他的道加上小绿,极有可能让道种补入大道青莲花蕊的空缺处。 再借助融合了道蕊的小绿的生命法则催发。 届时,新天道诞生,世界法则重定。 道回归。 他也能在飞升之际,借此重建上下两界的升仙路。 当然,他离最后一步还有距离。 大乘初期到飞升,最关键的是将体内灵气转化为仙气。这个过程并非时间积累所能弥补,需要一个契机。 不过对他而言,确实就只是时间问题。 穆箴言道:“溯道莲现世时,你尚在闭关。” 算是解释为何会提前去取,没有等他一起。 林忱笑了笑:“五舅舅说,当时溯道莲现世他也在场。还是炎日他们的动静引动了溯道莲。” 炎日他们都在闭关,与溯道莲关系很大。但林忱有预感,再过不久他们也要接连出关了。 尤其在祖脉灵气冲刷之下。 “过些日子,我还想去一趟源海尽头。”他继续道,“箴言可要陪我一起?” 穆箴言:“嗯。” 林忱将道蕊收起,端起穆箴言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说好出关补偿箴言,一拖又拖了这么久。” 杯盏回到原位时,林忱身形就已经出现在穆箴言身侧。 “上一轮回也好,这一世也罢,我始终是我。” “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若真回到上一世的轨迹,我相信,结局也不会变。” 他或多或少能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玄云子等人看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心疼。 虽无人明说,可他心思入微,又岂会察觉不出? 至于师尊他是真感觉不到,感性来说,是师尊比任何人都会隐藏。 林忱自认并非什么大义之人。那些选择,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只是想走下去,想弄清楚这背后的阴谋。 “但这一世,”他话音一顿,眸中漾开明媚的笑,“因为有箴言,我过得很好。箴言也将我养得很好。” 穆箴言道:“非我之故,乃你之因。你生性通透,凡事一点就透。如今成就,皆是你自己所悟。” 两人都太了解彼此,因而他很轻易就知道林忱为什么会说这一番话。 林忱轻轻摇头:“不能这么说。箴言总是习惯性夸我,我也想夸一夸箴言。” 穆箴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你想怎么夸?” 林忱手指缠着他的发丝,一圈一圈绕着,凑近几分:“箴言希望我怎么夸?” “这是你提的问题。” “我想在别的地方夸箴言。” “你在邀请我?”一句话,瞬间让穆箴言眼神暗了下来,如深渊一般,深邃得几乎能将林忱吸进去。 “当作是邀请也行。”林忱笑道,“毕竟我欠了箴言好多年。” 穆箴言没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林忱,看了很久。 久到林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确实很多年。” 恰在这时,余晖从山脊线上漫过来,把整座沧月峰染成淡金色。 冰雪长亭飞檐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铺在雪地上。 风从峰下吹上来,带着清冽的气息。 林忱的侧脸被这光映得柔和,眉眼间的线条都软下来,不像平日那样沉静疏淡,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穆箴言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风又吹过来,带起他散落的一缕发丝,轻轻拂过穆箴言的手背。 夜色一寸一寸漫上来,而峰顶长亭中的两人已经消失。 小屋的光不知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光从窗棂透出来,隐约可见里面的两道剪影。 半年后。 “现在就要走?!” 沧月峰山脚,传来大白标志性的大嗓门。 它正窝得舒坦,听到林忱的话,直接从自己的雕像头顶跳下来:“本喵还以为小忱忱要等大乘后期才去。” 林忱语气平淡:“大乘后期也需要时间。若是修炼,没有一个地方比源海尽头更适合。” 顿了顿,他又道:“况且,最后一个主线任务还没发布。” 箴言好厉害 “你怎么知道是最后一个?”大白发出灵魂质问。 “直觉。” 大白:“”小忱忱又开始谜语人了。 它换了个话题:“不等炎日他们出关吗?人多才热闹嘛。” 林忱反问:“你知道他们何时出关?” 大白顿住了,还真是。 这些天光顾着玩了。 人多是热闹,可祁星和无羁这俩最能闹腾的不在,总觉得缺了点啥。 好在时川和沧澜这俩爱凑热闹的还在,不然它们的队伍得冷清不少。 大白甩了甩尾巴:“那你先等会儿,本喵收拾点东西带上。” “你还要带什么?”这回不解的换成林忱了。 自小白之后每一个加入的新成员,都有一个师尊炼制的储物戒。 有什么东西是储物戒装不下的? 大白仰起脑袋,理直气壮:“那不一样!储物戒装的是物资,本喵要带的是家当!谁知道小忱忱你要在那里待多久?” 林忱退出去,没管它。 他看向躺椅上摊着的青玉:“青玉,这次要不要跟我们出门?” 其实山脚那些灵植,一个阵法就能养活。 再说沧月峰的灵气本就浓郁,又如此寒冷,且还有禁制,压根不用操心旁的问题。 可青玉似乎就习惯了用这借口在峰里睡懒觉,也没人戳破他。 林忱对小黄它们几小只的修为很佛系,顺其自然就行。 反正他飞升的时候,作为跟他结了契约的灵宠,全都能一兜子带走。 至于大黑,它本就是从上界下来的,更用不着操心。 青玉坐起来,睁开眼睛看向林忱,手指摩挲着下巴:“也不是不行,确实好久没出门了。” “啾!”小黄飞到他头顶,“你也知道啊?” 青玉一把将它揪下来,拎到眼前端详,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又胖了?” “啾!你造谣!”小黄脑袋一甩,看向林忱告状,“小主人你看他!俺哪里胖了?就是圆润了那么一点点。” 林忱失笑,违心地点了点头:“嗯。” 这么多年过去,其实不只是小黄,连带着小白都圆润了不少。 这一趟,名义上是林忱和穆箴言两人,再加上大白它们。 可若严格来说,不大的飞舟上,其实一个人都没有。 青玉抱着小白窝在躺椅里,惬意得不行。 小灰和小黑两个喜水的,早钻进了林忱养灵植的水缸里,偶尔冒个泡,吐一串水珠上来。 小黄趴在盆栽边上,盯着里头那株假装自己是草的小绿,一动不动,像是在玩什么游戏。 至于大白 因为刚才手欠,把林忱刚摆出来的盆栽霍霍了,被穆箴言顺手丢下了飞舟。 洛灵这个忠实保镖,二话不说跟着跳了下去。 奇怪的是,大黑也不见了。 林忱还在从轮晷空间里往外搬灵植。 穆箴言也不做别的,撑着脑袋,目光落在他身上,眼里全是这个人。 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跨越空间不过一念之间的事。 可不知为什么,没人说话,就这么默契地乘着舟慢慢走。 林忱盘坐在甲板上,把晋升大乘时玄云子他们送的那些礼物取出来分类整理。 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懂他,知道他不缺别的东西,送的都是各种灵植和种子。 林忱又从紫府深处翻出了那尊一天被大白踹翻八百回的紫金炉。 没别的,就是突然又想炼器了,炼几个花盆。 一刻钟后。 林忱拿着手里歪七扭八的镂空花盆,转头对上穆箴言有些兴味的眼神,弯了弯眼睛:“都大乘了,我这炼器的本事还是半点没长。” 穆箴言没动,只是垂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抬了抬。 黑白二色的异火从林忱掌心腾起,那火分明蕴含着可冻结神魂之力,触到林忱时只有凉意,轻飘飘的。 倒是他手中那只歪斜的花盆,在那火中渐渐收拢了形。 连带着紫金炉剩的边角料应该说被林忱“摧残”的材料,也跟着飞入火中。 火熄时,除了林忱手里那只,甲板上整整齐齐码着三个花盆。 模样不尽相同,却个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