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沉默了。 其实不止是师尊在克制,他也在克制。 “唔。” 穆箴言也察觉到了他的反应,唇角轻扬,哑着声问:“接下来,我要如何做?” “师尊在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 “我以为不需要。” “师尊,不仅你了解我,我也很了解你。” 言下之意便是,装也没用。 林忱也趁着这个间隙,一把扯开那人最后的束缚。 林忱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深深皱起。 事实证明,并不是林忱的错觉。 —— 林忱醒来时,殿内有些凉,身边空无一人。 身上穿了件单薄的里衣,却没办法完全遮住身上的红痕。 师尊还是留了分寸的,没有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但也仅限于此。 胸前那块隐隐发胀,碰一下就疼。 他一直强调说那地方没什么感觉,偏偏那人不知餍足似的,一直往那儿咬。 关键是,还真让他咬出感觉来了。 也就是这法衣细腻如水,换件稍粗糙的料子,怕是每走一步都要磨得他难受。 他翻身下床,顺手将耳朵和尾巴收了回去。 在这里待着,根本察觉不到时间流逝。 殿内永远是那副明亮模样,分不清日夜。 他只知道过了很久,久得像半辈子那么长。 只知道,在这场欢愉中,自己由主导变为被动,不过是那人几句话的事。 想到那些画面,林忱忍不住耳根发烫。 一次又一次。 姿势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师尊就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样。 到最后他开口求饶,也没能让师尊停下来。 林忱站直了身。 身体很清爽,像是被人细细清理过。 朦胧中他似乎记得,师尊带他去了一个地方,像沧月峰的寒池,又比那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换了身青色的法衣,正要往殿门走,眼前便多了一道白色身影。 是穆箴言。 他身上带着寒意,像是出去好一会儿了。 望过来的视线里,林忱再也看不到欲望。 想也是。 做了这么久,再不满足,他的腰就不用要了。 “我正想去找你。”林忱主动开口,“箴言可是因为我醒了,才特地赶回来?” 穆箴言点头:“跟我来。” 林忱疑惑:“去哪儿?” “传送阵。” “趁我睡着的时候,箴言已经把传送阵建好了?”林忱顿了顿,又问,“我睡了多久?” “不,应该说我们从瑶川过来,过去多长时间了?” 林忱换了个问法。 穆箴言轻轻吐出两个字:“一日。” 而听到这个答案的林忱,只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特么的一日。 寝殿里那段长得像半个世纪一样的欢愉,外加一座不知道横跨多少千万里的传送阵 最后跟他说只过了一日? 所以他一开始猜的三日,都不能说是保守了是吗? 想起寝殿里的事,林忱这才后知后觉。 往后他的腰,怕是不太好了。 时间静止,都不是他在轮晷空间里一比十的时间流速能比拟的。 - - - 老地方补 河灯 穆箴言带着林忱从寝殿走出,便见一位面容俊美的绿发男子上前迎候。 那人先是向穆箴言恭敬行礼:“上神。” 旋即看向林忱,语气清和谦恭:“见过小狐君。在下玉染,是这神殿的执事。” 林忱看不出此人深浅,可那一身气度,竟丝毫不逊于古川等人。 他口中的“执事”,显然与寻常仙门不同。 看他对师尊的态度便知,应当是神域总管一类的角色。 师尊说他常年沉眠,极少出面。 可清都神域这般浩大,总需有人打理、出面,眼前这位多半就是了。 林忱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玉染继续禀报道:“传送阵已落成,如今可先行试启。上神与小狐君可要前往一观?” 穆箴言看向林忱,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这姿态,看得一旁的玉染瞳孔巨震。 可到底活了几十万年,脸上愣是没露出半点端倪。 林忱垂眸,望向下方渺小的城池,道:“左右也不差这点时间了,箴言不如带我去城中逛逛?” “好。” 穆箴言应下,目光扫过还愣在原地的玉染:“可还有事?” 玉染被他看得心头一紧。 他兢兢业业为这位打理神域数十万年,结果这位的分神历一趟劫回来,整得他都快不认识这人了。 ——哦不,还是认识的。 今日差遣他去办事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对着狐族这位小崽子时,才会有这般不同。 他赶紧在脑中过了一遍,还真想起一事:“上神,朝圣城那边” “此事本尊会与妖皇说。”穆箴言打断他,“若无事,便退下。” “是。” 玉染应得飞快,转身便走,是真一刻都不敢多留。 林忱自己也没想到,瑶川的青丘城他还没逛,倒是先逛起了师尊的神域。 踏入这片从高处俯瞰过的繁华城区,真正走进去,才发现比远观更热闹。 毕竟是妖界,来往的妖族远多过人修,甚至还能瞧见些刚化形不久的小妖,顶着半掩的耳朵或尾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气氛热热闹闹,却又莫名融洽祥和。 若不是亲眼所见,林忱很难想象,修为跨度如此之大的族群,能在一个地方相处得这般平和。 两人顺着人流来到主城最中心的地段,繁华程度更甚。 一路上并无人注意到他们,林忱知道,这是师尊有意为之。 莫名地,他想起下界时,金銮城那段日子。 那时他还顶着小白模样,被师尊抱在怀中,也是这般静静行走在人群里。 周遭喧嚣,却无人多看他们一眼。 他还天真地问,师尊是不是用了易容术,旁人才注意不到。 如今想来,确实天真。 上神之貌,岂是寻常人能窥见的? 他能看见,不过是师尊想让他看见罢了。 思及此,林忱脸上渐渐染上笑意。 那双恢复墨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星子,像是这片天地里最耀眼的光。 穆箴言察觉到身边人心情变化,不发一言,只是静静跟着。 不知怎的,明明是顺着大流走,却走到了护城河边。 一抬眼,岸边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林忱脚步顿了顿,忽然又有些明白了。 河岸旁什么修为的人都有。 他甚至还瞧见个卖河灯的炼气期小妖,身边围着几个气息比他强出不知多少的,正用灵石换他手里那些做工精美的灯。 林忱望着河面漂着的盏盏花灯,又侧头看向身侧的人:“箴言,今日可是什么好日子?” 他听着那些放灯的人在岸边祈愿,忍不住笑着问。 其实不止河灯。 半空里还飘着不少天灯,星星点点地往上升,在渐浓的夜色里,与那些初现的星光融在一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穆箴言迎上他的视线,沉默片刻,才道:“真要算的话,是我开辟神域的日子。” 林忱愣了一下。 开辟神域的日子 那些在河岸虔诚祈愿的人,求的,是这方天地的主人庇护。 寻常修士或许不信这些,可清都神域的主人,是师尊啊。 一个能改写三界格局的存在。 林忱朝他道:“那我们也买盏河灯来放吧。” “依你。” “箴言等我一会儿。” 林忱一个闪身,出现在那名小妖面前。 小妖正扯着嗓子招呼客人,眼前突然多出个人,吓了一跳。 待看清林忱面容,顿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这位上仙,可是想买河灯?” 他蹲下身,指着布上摆着的各式河灯,介绍得格外卖力:“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扎的,用的苦竹和楠木,不是什么值钱材料,但胜在好看。您瞧瞧这个,还有那个——” 林忱拿起一个兔子模样的花灯,看了片刻,忽然问:“你在此处,就不怕遇到什么麻烦吗?” 小妖看着林忱:“上仙是头一回来清都吧?” 林忱点头。 “难怪呢。”小妖道,“别看我修为低,可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几百年才化形,这儿跟别处不一样。上神的法则覆盖整个清都,尤其是脚下这座城。就算有人想闹事,也得离开城池范围才行。在这儿,修为再高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