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运气好是什么?”狐王斜睨他一眼,“难道炽王想说,我家小狐孙能提前知道魔蛛要来不成?” 炽王确实想这么说。 可对着狐王的眼神,他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巫 守一听着渡幽林深处传来的惨叫与灵能炸响,心有余悸地看向林忱。 方才若不是他让走,他们现在怕也陷在那群魔蛛的包围圈里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地仙境魔蛛,光是数量就能把人淹没。 领头的更是已达地仙境后期,别说是猎杀它们取魔丹了,稍晚一步,连逃出来都是问题。 守一没去问林忱是怎么提前察觉的,只道:“小师叔,你想往哪儿走?” 林忱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淡定道:“先去寻宝吧。” “寻寻宝?”守一眼皮一掀,又懒洋洋地笑起来,“小师叔这话,外面那些人听了怕是要怄死。” 林忱已经先一步往前走,声音顺着风声飘来:“与我何干。” 守一摇了摇头,抬脚跟上。 领教过林忱的功法后,他是半步都不愿离其左右。 同样一剑,加持之后施展出来,威力比先前高出成之多。 体内灵力源源不绝,只需一个劲莽就完事了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林忱把在灵宠空间睡觉的小白叫了出来。 他说寻宝,便是真的寻宝。 他对万魔林的了解,大多来自问月他们口中。 身后这片渡幽林,也不过是听了一耳朵——如此凶险,不过是万魔林边缘地带之一。 再往前行进千余里,才是被圣院结界隔开的真正深处。 林忱没有往那边去的打算。 他如今在万魔林里,本身就是最大的诱饵。 那些人若真想动手,自然会找上门来。 他要做的,不过是等着鱼儿上钩之前,先把入院积分攒够。 一群大狐狸聚集的雅间。 吟霜抢占了窗口视野最佳的位置,回头问几人:“所以,小忱忱到底是怎么发现魔蛛踪迹的?” 他们离开的时机掐得太准了。 没人会信这是巧合,哪怕是对林忱气运深信不疑的他们。 月殊盈盈一笑,说道,“这个嘛,或许可以问问你身旁的问月。” 一群狐齐刷刷看向问月。 吟霜眨了眨眼:“问月知道?为什么?” 问月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才道: “你忘啦?小忱忱体内不仅有九尾天狐血脉,还有我灵巫一族血脉。” 吟霜这才恍然。 问月出自乾元界的灵巫一族,那是下界的上古世家,按理说怎么也越不过上界这些大势力去。可问题就出在那个“巫”字上。 三界之内,但凡与“巫”沾边的,多多少少都带着些神秘色彩。 譬如最为著名的当属巫神一族。 据说他们能通晓前尘旧事,推演未来轨迹,三界内不少预言,便是出自他们之口。 然而每一次窥探天机,都要付出极大代价。 正因如此,这个三界最神秘的古族,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 问月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只是随着修为提升,隐隐觉得体内的血脉没那么简单。 占卜、推演、通灵、感应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随着血脉根深蒂固一样。 让他对某些事情格外敏锐,尤其是到了上界、步入仙人之境后,这种感知愈发强盛起来。 这些年,他凭此躲过了不知多少暗箭。 也并非没想过深究。他连巫神一族所在的魔界都踏足过,却仍是找不到任何能说清的缘由。 倒是当年在圣院修行时,他在藏书阁见过寥寥一笔关于“巫”的记载。 只有一句话。 ——巫者,通天地,感万物,然不可言。 他当时看了很久。 时至今日,也不敢说全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灵巫族?”应川皱起眉头。 他常年跟在狐王身边,接触的大势力是这群人里最多的。 “三界倒是有几个巫族,但最神秘的莫过于巫神一族。我听说这类人能天生感知到旁人觉察不到的东西莫非问月和小侄子体内的血脉,也藏着这种能力?” 时川深以为然:“那肯定就是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小侄子在下面还有两个族人?算起来也是问月曾曾曾曾孙吧?” “有个叫御泽的,小侄子管他叫二叔,他身上的气息就很奇特。” 他绞尽脑汁想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给描述出来,可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愣是找不到词来形容。 几人的注意力却已不在他身上。 还有两个族人 那岂不是说,灵巫一族,算上林忱和问月,就只剩下四人? 吟霜看了问月一眼。她下界时,灵巫一族异于常人的道法摆在那里,注定是无法繁盛的,可那会儿本族之人怎么也有数十。 几人沉默下来,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道青色身影。 然后 他们就看到 那道身影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连着挖出三株万年仙药! 虽说比不得月仙芝,却也十分罕见。 几人倒还好,外面观瞧的众人,才是真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在遛弯吗?”紫罂忍不住开口,“怎么走几步就能踩到一株?” 活见鬼了,这仙草是大白菜不成,这么随处可见?! “你也不看他怀里抱的那只兔子。”陆回冷冷道,“那是比寻宝鼠还要稀罕的界兔,天生就对灵物感知极敏,更能破除世间所有禁制。” “就算是界兔,可他挖的那些地方都有伴生妖兽啊!他连妖兽的影子都没碰上!” “并非没有伴生妖兽,魔蛛过境,将它们全都吓退了,独独留下仙药。” 内院那些大能一个个看傻了眼。 有人喃喃开口:“此人运道也太过逆天” 这合理吗? 天道不公啊!!! 他们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遗迹 炽王盯着光幕,半晌憋出一句:“狐王,你家这小崽子,是不是把万魔林当成自家菜园子了?” 狐王没答话。 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混沌道胎已经够惹眼了,再加上这逆天气运三界那些眼睛,怕是要把他家小狐孙盯成筛子。 若非身后还站着清都神域那位,他都不敢说能护得住。 三界势力盘根错节,天地法则制约之下,上神之位只允许八尊。 如今六位在位,仙帝却有数十。 僧多粥少。 谁先踏出那一步,谁就能坐上那个位置。 看似跟林忱并无关系,实际上,这关系可大了去了。 混沌道胎者,未来注定要成为“源头”。 此源头并非特指某一个势力,而是三界新道统。 这样的人,谁不想握在手里? 换句话来说,这样的气运和道胎,谁不想要? 狐王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 仙帝巅峰,卡了数十万年不得寸进的人,不止一个。 他们缺的不是功法,不是资源,是那一线契机。 林忱的出现,就是契机。 自从他踏入上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三界最大的变数。 光幕里,林忱走得漫不经心。 凶险异常的万魔林,愣是让他走出了闲庭信步的味道。 小白窝在他怀里,时不时竖起耳朵,往某个方向一指。 他就拐个弯,走几步,蹲下,挖出来一株。 走几步,再拐个弯,蹲下,又挖出来一株。 小白指的方向,配上他那逆天气运,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跟在后面的守一,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并不需要认识那些灵植,收入囊中的瞬间,圣院发的玉令便会自动加上积分。 有趣的是,这玉令不仅能显示分数,还能看到实时排名。 但也仅限于排名,看不到具体姓名。 守一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玉令。 第一。 月仙芝的十万积分,加上跟在林忱身后捡的那些漏,他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而林忱呢? 守一看了看他的玉令。 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五万积分,屈居第二。 至于为什么是第二 这人一路挖出来的灵植,但凡长得磕碜点的,全丢给了他。 虽说磕碜吧,可放出去也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守一算是彻底体会到跟着林忱混是什么滋味了,他都不需要怎么出手,光靠投喂,都能被喂成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