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仙子这话说的,试炼之争,哪有谦让的道理?” 云雀拧眉,望着眼前的男子,神色冷了下来: “逸天道友,你虽出自玉澧天宫,也不过是个弟子。入这万魔林之人,不是谁你都能惹得起的。” 说罢,她扫了一眼那扇门,转身离去。 逸天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从后方追来: “仙子这是说的什么话?往后皆是圣院弟子,院内不论出身,不知要相处多少百年呢。” 其余人见他们离开,不死心在周围探查一圈,终究没能找到入内之法,也只得作罢。 毕竟,与其把时间耗在这扇虚无缥缈的门上,不如多猎几头魔物换点积分。 林忱几人踏入金色漩涡的瞬间,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住,眼前只剩茫茫金光。 耳畔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被扔进了时间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金光才终于散去。 他们脚落实地,眼前景象缓缓清晰。 然后,脚步一顿。 那是一座城。 或者说,是一座城的废墟。 头顶不是天空,更像是从裂缝中漏出的星河。浩渺的星辰之力沉沉压下,整座城便建在这片空间里。 城墙还在,却塌了大半,残垣断壁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城内街道纵横,房屋密集,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极尽繁华。 可现在只剩骨架,屋顶塌了,墙壁裂了,门窗成了黑洞洞的窟窿。 最深处,矗立着一座宫殿。比周围建筑高出数倍,即便坍塌大半,仍是这片废墟里最醒目的存在。 这座城的规模 饶是他们的修为,也根本望不穿尽头。 守一站在城门废墟前,仰头望着那片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星河,神情骇然: “这里莫非是域外?又或者我们已经来到了诸天之外的星海?” 修真界并无“宇宙”一说。 在修士的认知里,天地界域只以大千世界划分: 大千世界共分三千大世界,每一大世界之下,又辖三千中世界,中世界之下,更有三千小世界。 而在万千大千世界之上,便是修士飞升之后方能抵达的上界。 可即便是上界,也遵循混沌初分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的规律。 眼前这座城,像是被人从九天之上凿开一道口子,生生嵌进了星辰深处,不在任何一界之内。 林忱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站在城门前,仰头望着那片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星河。 那些星辰太近了,近到仿佛伸手就能触到,可又远得让人心里发空。 “先进去吧。” 林忱踏入此地后,便感受到了大白所说的“源”。 那感觉很奇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熟悉仿佛他本该在这里。 可他明明又是头一回来。 很是矛盾。 而那源头,就藏在这座废墟的某个地方。 守一自然不会反驳林忱的决定,至于云峥二人,虽也觉察到此城异样,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分明是一座不知存世多少万年的失落之城,若真有上古之物留存,那便是外面拼死都求不来的机缘。 机缘当前,哪有不进的道理? 神址 外界。 圣院配发给试炼弟子的玉令,乃是院中最为著名的阵道大师与炼器大师联手打造。 旨在即便试炼者踏入未知之地,外界也能透过玉令看清里面的一举一动。 此刻目睹此景,谁不想夸一句圣院远见? 可没人夸。 光幕里那片倾泻而下的星河,那座嵌在星辰深处的死城,那道吞没了四道身影的黑暗,让所有人震撼到失语。 许久许久,直至那四道身影踏入城门,才有人回过神来,喃喃开口: “那是什么地方?那还是万魔林吗?” “不是了吧?万魔林再深也还在妖界。那个地方没有天,没有地,直面星河,这不就是九天之外的虚空?” “你可别说笑了。若真在诸天之外,光是一丝灵能乱流,短短一瞬便足以将他们磨成灰烬。” “可他们落点在那座城里。这城能在界外虚空屹立,兴许本身就有防御法阵。他们身在城中,能自由行走有何稀奇?” 当即有人呛声:“若将遗迹投入下界循环轨道,倒还有可能。可这里是上三界,法则天差地别。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法阵,才能抵御界外乱流?” 众人沉默了。 确实,若在下界,那些天赋强悍的大乘尊者凭借自身之力,便可将秘境送入循环轨道,让它每隔一段时日现世一次。 可到了上界,能站在界外虚空的,少说也得仙帝境界。 而那也仅仅是站着,真正能来去自如的,只有——神。 可照这么想 那能在界外虚无留下遗迹,那地方岂不会是—— 这个推测指向的答案太过惊人。 不少人已经猜到了,却谁也不敢说出口,只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确认那个心照不宣的念头。 “神址。” 雅阁内,吐出这两个字的嗓音清冽,伴随杯盏碰到桌面的轻响,一同落下。 “神址?”妖皇眉头从林忱一行抵达那座城时就没松下来过,“按玄止的意思,那曾是某位陨落上神的神域?” 穆箴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光幕里那座沉默的城,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妖皇亦是上神,想来当知缘由。” 妖皇淡声道:“神域需依托神位而存,神位在,神域便在。若神位崩毁,神域便失了根基,要么坍塌,要么被卷入虚空。” 说到这里,他已经听出了穆箴言要说什么,那座神址虽然残败,却并未坍塌。 云机子倒吸一口凉气。 他活了百万年之久,又执掌圣院,对上古秘辛知之甚多,这一下便听明白了。 上神遗址未塌,说明“道”还在。 难怪啊难怪 难怪那些曾进去的人,都只留下一个匪夷所思的“道”字。 上神之道,岂是寻常人能观摩的?遑论还与因果相关。 上神的因果,更非他们所能承载。 “不知清都上神是如何知晓?”云机子虚心请教。 穆箴言执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才道:“本尊去过。” 妖皇与云机子同时一怔。 “那里面”妖皇试探着开口,“有什么?” “如你们所想。” 云机子:“那狐族的小崽子岂不危险?” 妖皇却摇了摇头:“其余三人不好说,但那崽子是神嗣。九尾狐一族在数百万年前,曾出过上神。那小崽子身上,有上神血脉。” 通俗点就是返祖,跳过吟霜和狐王他们,直接继承了先祖血脉。 云机子更惊讶了:“如此说来此地兴许真是那小崽子的机缘?” 两人一口一个“小崽子”地叫着,语气里将林忱比作刚会走路的孩子似的。 穆箴言淡淡品茶,不置一词。 遗迹内。 这座城大得离谱。 道上积着厚厚的灰,每走一步都能带起一团灰雾。 守一在天莱岛时,能将主城内那些长得跟普通珠子的鲛珠搜刮,足见他不是个闲得住的主儿。 进了城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跟着大白走街串巷,不知钻了多少间屋子。 洛灵也跟着凑热闹,一灵一猫一人,全弄得灰头土脸。 不错,入了城后,林忱便把大白和洛灵放了出来。 这城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说不清是什么,却总让人心里发毛。 大白和洛灵,一个是一团数据,只要系统还在他识海,随时可以重塑,一个是神剑,再怎么折腾也出不了事。 倒是守一也跟着闹腾,是他始料未及的。 云峥和溟尘二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进来了,却只在附近探查,离他并没多远。 “小忱忱——!”大白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快来!本喵这儿有重大发现!!!” 林忱眉头微动,脚下已经动了。 守一就在它们身后,身影一闪便掠了出去:“什么发现?” 云峥和溟尘也从附近的废墟里探出头,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林忱拐进那座半塌的院落,便见洛灵和大白正蹲在墙根下,两小只用爪子扒拉着墙缝,爪子黑得快认不出原来的颜色。 “这儿!这儿有个洞!”大白扑闪着鸳鸯眼,扭头冲林忱怀里的小白喊,“小白你快看看,这后面有没有好吃的!” 小白正要往下跳,被林忱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脏的,有两个他看了一眼守一,不,有三个就够了。 林忱走过去,低头一看。 墙根处确实有个洞,不大,只够孩童那样的体型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