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拿起刚烤好的肉,递到身旁的穆箴言面前:“箴言,可要尝尝?” “小忱忱,你心怎么偏成这样,只给师尊,那本喵的呢!”大白开口时,嘴边还沾着一圈没擦干净的油光。 之前林忱烤的鱼,全被它和几小只霍霍干净了。 “对啊对啊,”时川也跟着凑上来,“还有我们的呢,小侄子怎么能只给他!” 月殊随手拿起一条刚烤好的鱼,直接往他嘴里一塞:“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唔唔唔!”时川被堵得咿咿呀呀说不出话。 吟霜和问月心里虽也有些嘀咕,可眼下这场合,毕竟不是他们能随意闹腾的时候了。 在场之中,大概也就只有林忱和他那群灵宠,还能像方才一样肆无忌惮地嬉闹。 方才还在争执的妖皇与魔皇见状,不约而同闭了嘴。面上虽不动声色,一颗心却全都放在了穆箴言与林忱身上。 他们是真好奇啊,这位与他的小道侣相处到底是什么模样。 同时也想知道,这个在杀伐中成长、一身浴血而来的人,会如何对待自己在意之人。 好奇得他们抓耳挠腮,好奇得他们都忘记了恩怨。 只有狐王,依旧在一旁气得牙痒痒。 穆箴言对着这么多人暗搓搓的视线,稳如老狗,连眼睫都未动一下,自然地接过了林忱递来的烤肉。 林忱随手朝大白的方向扔了两串,刚脱手,那头乖得像狗一样的上古凶兽便猛地一跃,直接把肉串叼走了。 落地后,它连签子带肉嚼吧嚼吧一并吞了下去。 这大白能忍? 当即跳到它面前,对着它噼里啪啦一顿言语输出。 林忱充耳不闻,只看着穆箴言:“比起先前,可有进步?” 穆箴言咬了一口,细细嚼了,才道:“一如既往。” “那是好还是不好?” “自是极好。” 林忱满意了,继续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肉。 大白还在那边对着凶兽跳脚:“那是本喵的!你竟然敢吃本喵的东西!” 凶兽舔了舔嘴角,趴下去,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假装听不见。 小黄蹲在旁边,豆豆眼一会儿看看大白,一会儿看看凶兽,小声嘀咕:“老大,咱们好像打不过这只大狗。” 大白的鸳鸯眼一瞪:“不可能,就没有本喵打不过的兽!” 它朝着洛灵大喊:“剑——来!” “本神剑来——”洛灵一脸兴奋,刚要配合,便见刚吃完小主人烤肉的主人看向了自己。 “大白猫,本神剑好像来不了了。” 这一幕,不仅在天帝、魔皇、妖皇三人看来新奇无比,就连除时川之外的狐族众人,也都看得大跌眼镜。 好奇怪的画风。 不仅是大白,就连穆箴言都好奇怪。 问月看向正专心啃果子的伴生兽,默默把话题拉回正题:“所以到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当初放我们进来,究竟是为何。” 孩童抬起头,脆生生道:“这个呀,自然是因为你们九尾狐血脉自带先天清气,灵韵与这儿天然相合,我才不拦着你们。” “可我是人族。” “是吗?”伴生兽看了看问月,又转头指向林忱,挠着头有些费解,“可我在你们身上察觉到了巫神的气息呀!” 魔界万俅山 “还有——”伴生兽气鼓鼓地看向大白它们,手指仍指着林忱,“要不是它们身上都沾着他的气息,我才不会放它们进来!” 不过,此刻已没人理会它后面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巫神”二字夺了过去。 巫神。 这两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巫,向来是三界最神秘的种族之一。 能与“神”字挂钩,便意味着其族中曾出现过上神。 而且巫神一脉与旁的势力不同,它的力量不源于吞吐天地灵气,也不源于参悟法则符文,而是来自更古老的本源—— 或是血脉、祭祀、诅咒、轮回,以及那些早已失传于岁月长河中的远古巫咒。 传闻巫神血脉的直系后裔,能通晓生死,逆转阴阳,甚至有的还能执掌因果,篡改命数。 天帝讶异地看向狐王:“不曾想,你这侄婿竟是巫神后人。” 魔皇的目光则落在林忱和问月身上: “本皇若是没记错,你们父子二人都是至纯灵根?至纯灵根虽罕见,却并非没有。然巫神一族的直系,但凡通天者,皆是至纯灵根。” 伴生兽乃是灵境本源所孕育,如同天生地长的灵物,自带通晓万物的本领。 它若察觉到了,那便错不了。 问月心中同样震惊,面上却仍不动声色。 他瞥了一眼林忱的神色,主动接过话茬:“回几位至尊的话,晚辈在下界时,乃是灵巫一族后人。至于这灵巫与巫神是否有关联,便不得而知了。” 这么多年问月并非没有察觉,事实恰恰相反。 可寻遍三界都得不到答案,唯一的线索,还是先前在万灵圣院翻到的那句记载。 ——巫者,通天地,感万物,然不可言。 如今结合伴生兽所言,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他们灵巫一族,当真是巫神一脉的后裔。 至于为何会流落下界,便有待查证了。 “巫神一族在魔界的万俅山。但此地浩瀚无边,具体位置连本皇也不得而知。”魔皇开口,“二位若真是巫神直系,真要去寻,想来冥冥之中自有缘法指引。” 林忱本就对灵巫一族的来历存疑,听闻此讯并不意外,反倒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想。 他望向正与大白厮混的大黑。 问月以前也见过大黑,还因大黑的缘故,将自己所创的秘境命名为“溯回”。 比起巫神,他更好奇大黑真正的来历。 或者说,它到底有没有主人,又是否受人指引。 大黑察觉到林忱的视线,转过头来,两只毛茸茸的爪子还捧着一块瓜,脑袋一歪: “嗷?” 林忱轻轻摇头:“无事。” 随即又对问月道:“再过些日子我便要进入圣院求学。若父亲感兴趣,可以先去探探。我记得父亲以前也见过大黑,说不定还能查出些关联来。” 如今,他这声“父亲”已叫得极为顺口了。 问月还未开口,吟霜先摇了摇头:“他并非没查过,只是一直杳无音讯。” 巫神一族在魔界的事并非秘密,但具体位置,除了魔皇之外恐怕鲜有人知。 狐王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万俅山并不稀奇。可她和问月是去过的,若能找到,也不至于至今仍一无所知。 或许真如魔皇所说,差了缘法指引。 其余人对此也不好说什么,因果本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对的人不一定有用,很可能还要对的地点。若非林忱来到这里,他们又怎么可能得知这父子俩竟是巫神后裔? 林忱听罢不再多言。 左右他也不差这点时间,日后有机会再亲自去看便是。 一行人在这片天然灵境闹腾了数日才离开。 起初因几位至尊大驾光临,这群大狐狸还颇为拘谨,可架不住生性爱玩。 见至尊们当真不加干涉,便一个个跟着大白四处闹腾,真真是将玩乐演绎到了极致。 狐王也没法说什么。 几位比他厉害的都没开口,他还能说什么?只好任由这群长不大的崽子疯玩。 唯一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还是穆箴言与林忱的相处。 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狐孙,还没能跟他亲近就被拐了去,对那人比对自己还亲。 虽然林忱明面上的分寸拿捏得极好,可在场的谁不是人精?仅凭几个眼神往来、自然无比的互动,便足以说明亲疏远近。 几天下来,灵境的伴生兽以及负责看守的上古大凶,已彻底和大白玩熟了,连最初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 这会儿见大白要走,还一副依依不舍、要哭不哭的模样,看着真跟三岁小孩似的。 妖皇是大度之人,离开时特意遣人摘了不少血璃果,连同小黑它们在内,每人分得一个。 倒不是妖皇不想多分,实是资源有限,那片林子不过几十棵血璃树,每棵树一茬只结枚果子,皆是汲取天地精华所成。 经过这几天的发酵,玉澧天宫的事情也终于传到了妖界,而今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也是这个时间点,朝圣城与清都神域之间的传送阵刚好搭建完毕。 林忱并未去听众人对玉澧天宫的议论,更是谢绝了随狐王回瑶川大陆玩两日的邀请,选择跟穆箴言返回清都神域。 大白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什么“狐大不中留”,结果被林忱一把拎起,直接丢出数百里远。 狐王等人虽叹气,却也不会当众反驳林忱的决定。 毕竟玉澧天宫之事,是穆箴言出手替他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