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翻了个白眼。 他才不要。 这位雾灵根的,更是逆天。 无羁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是,难道就没人想跟我打吗?!” 炎日冷冷瞥他一眼:“太吵。” 以前守一还没飞升时,好歹还有人管着他。 如今守一走了,无羁彻底放飞自我,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 也不知跟谁学的,一到比试的时候,满嘴垃圾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嗡嗡嗡的,吵得人脑仁疼。 沧澜眨了眨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看来是没有。无羁,你老老实实坐着吧。我前几天去沧月峰摘了些果子,要不要一起吃?” 无羁头顶的呆毛一翘,立刻忘了打架的事,凑过去: “要要要,快分我一点!” 虞邑端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这边:“我也要。” “啊?”沧澜歪着脑袋,“虞邑你不是说不爱吃嘛!” “唉。”玄云子长叹一声,转移话题,“话说,小师侄都飞升整整六十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飞升?” 玄渊接话:“飞什么飞,我现在还在大乘中期呢。” “谁问你了。”玄云子瞥他一眼,“宋熠要卸任了,你先给我去当个几十年掌门再说。” “师兄你没开玩笑吧?你是真不怕我把宗门给霍霍没了?” “有宋熠整的那套体系在,掌门就是个吉祥物,我怕什么?” “不——!我要自由!我向往自由!” 玄音忍不住笑出声:“笨,你没听出来师兄在跟你开玩笑呢?” 玄云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想当初,这两个笨笨可没少让他头疼。 玄音:“” 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笑容转到了祁星等人身上。 祁星忽然道:“我想小祖宗了,还想那只大白猫了。” 梦歌也开口:“我也想他们了。” 长垣:“小梦不是早已达飞升修为?想飞随时可飞。” 梦歌笑容温和:“这不是在等温温同学么?小宋同学压着不飞升,不也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反问:“难道你们不是?” 乾元界天道新生,又逢林忱飞升时万千生机洒落,自此日新月异。 短短六十年,道统林立,气象万千,一派万道繁荣之相。 而他们自那以后尽数闭关,又在三十年后相继出关。 每一个人出关时,气息都圆融如一,将自身道融入了骨血之中。 便拿炎日来说,他的涅槃剑意从张扬到内敛,举手投足间,道已在其中。 从前他站在那里,像一团烧穿天穹的火,如今的他像一座沉入地底的火山,不动声色,却更让人畏惧。 玄云子惊了:“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宋熠、炎日、梦歌、宋锦书、温延玉、无羁、长垣、祁星、御泽、沧澜 这还没数完,脸就黑了。 这么多人同时飞升,那雷劫一道接一道,岂不是要把宗门劈成废墟? 不行,绝对不行! 他得先把这群人赶出去! 现在可没有师弟给他兜底,绝不能让这群臭小子乱来! 接任务?出去玩! 万灵圣院,五行内院。 “小师叔——!” 林忱正要出门,一道喊声忽然自山脚遥遥传来。 在圣院能这么叫他的,也就只有守一了。 正巧,他本也打算回大白院,或是去剑院寻守一。 对方主动找来,倒是省了他一番功夫。 林忱往山脚走。 距离他们那一届新生大比,已经过去六十年,却仍有人记得。 那一夜,天极台之上,涅槃神火焚穿天穹,剑光与虚无之力反复肆虐碾压,更有混沌大道横贯天地。 四强对峙的擂台,在狂暴余波下崩裂。 看台结界反复修补,才将大战余威隔绝在外,未曾殃及台下众人。 魁首之争没有悬念,在林忱和守一之间诞生。 云雀和云峥二人确实强,可对上那两位近乎道之本源的妖孽,仍是逊了一筹。 而林忱与守一之间的比试,有悬念,又没有悬念。 林忱执掌混沌大道,又有往生神树,可引动生死、阴阳、因果、秩序万千法则尽数融于己身。 他虽然年轻,却将道法体现得淋漓尽致,对混沌之力的运用更是精妙入微。 仅此,不知超出同境之人多少。 其实,当那株往生神树与九尾天狐法相同降,当阴阳图腾逆空而上、将那道炽白神光寸寸碾碎之后。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位置已经定了。 但真正让人叹为观止的,不是结局,是过程。 守一输了。 不是输在天赋不够,是输在林忱的道太宽。 守一的剑可以斩破一切有形之物,可林忱的混沌包容一切,有形无形,皆在其中。 不是因为他的剑不够快,是对方根本没有给他一个可斩的落点。 守一输了,但又没完全输。 那一战落幕之后,他从林忱的混沌大道之中窥见玄机、深受启迪,无回剑的剑意,自此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转变。 昔日他的剑,是无物不斩,锋芒凌厉,所向披靡; 而今他的剑,成了无物可斩,万法不侵,守一守心。 从破尽万物,到不破不立,他的剑道兜兜转转,绕了整整一圈,终是回归本源,抵达了另一重全新境界。 这般逆天的领悟力,林忱都自愧不如。 难怪都说剑修最擅于在生死对决中破境悟道,守一就是最好的印证。 在下界时之所以不显,是因为他的修为已经到了那个世界的顶点,无处可破。 来到上界,换了一片天地,他的强便彻底体现出来。 一场新人比试,打出了内院弟子都罕见的规格,甚至让长老席上几位存活了数十万年的老家伙沉默良久。 林忱夺冠,守一第二。 第三名是云峥,云雀第四。 赛后,圣院长老们感叹这一届的弟子是数万年来最强的一批。 而林忱也是在比试结束后才知道,那夜虚空深处,三界的几位至尊从头到尾都在观战。 入了内院,五行院的课业依旧不多,也没外院弟子那么多拘束。 弟子各择方向,自行修习。 林忱大部分时间都在苍衡的指点下修行。 苍衡的教法不讲招式,不论神通,只讲缘由。 林忱的道一直是自己摸索着走出来的。 穆箴言充当了师尊的角色,但大多数时候,对他都是“放养”状态。 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也看得太透,看似“放养”,实则是让他自己去走、去悟。 苍衡不同,他会在关键处点住林忱,帮林忱看清自己走过的路。 林忱因此受益良多。 也是在多次接触之下,林忱才惊觉,苍衡的修为竟不比狐王逊色。 不过后来得知苍衡与圣院院长本是师兄弟后,他便见怪不怪了。 说起院长,几次见面,林忱总觉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 六十年里,内院的藏经阁他去了许多次。 尤其是苍衡特意提过的三楼,他几乎翻遍,可所有关于往生神树和灵域覆灭的记载,找到的只有只言片语。 至于巫族,更是连一个字都没寻见。 林忱觉得,或许是时机未到,此后便再没去过。 六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林忱的修为从地仙初期稳步攀升,如今已是地仙中期,臻至圆满。 他来到五行院山脚,远远便见守一几人和大白它们正聚一处说说笑笑。 守一朝他招了招手:“小师叔,好久不见。” “久吗?”林忱仔细回想了一下,也不过十来天没见而已。闭关眨个眼都好几年过去了,这算哪门子的久? “之前还没入内院时天天见,现在各在内院,十天半个月也碰不上一回,可不就觉得久了嘛。” 云峥站在一旁,补充道:“他其实就是课业做完了,闲得慌。” 林忱道:“正好,我找你也有事。” “什么事?” 大白嘴快,抢先嚷嚷:“当然是去天界啦!” 前几天林忱和穆箴言在院子里说悄悄话,它可是光明正大地听到了! 这些年,林忱一直在留意升仙台的动静。 时川他们偶尔去天界逛逛,也会顺道带些消息回来。 乾元界这些年来陆续有人飞升,譬如当初那位从神碑战场出来、修因果大道的玄天老祖,就在三十年前飞升了。 可一直没有炎日他们的消息。 林忱对这些人说不了解是假的,拖着不飞,多半是想整个大的。 前几天他和师尊聊起这件事,对方只给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