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弹了下它的脑门:“想跟去就直说。” 大白嘿嘿一笑,招呼洛灵,“咱们跟上去瞧瞧!”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无羁大声道。 刚想追上去,就被守一拉住了:“你凑什么热闹。给我老实待着。” 无羁还是没能逃出守一的阴影,噘着嘴望向关云舟:“师弟,你快管管他!” 关云舟爱莫能助地摇了摇头:“师兄,你还是听守一师叔的吧。你凑上去,就成电灯泡了。” “那大白和洛灵不也去了!” “它们不是人。” 无羁:“” 林忱也看出众人心思各异,这里不是秘境,没必要所有人都聚在一处。 他把小黄它们也叫了出来,抬手指向前方最高的那栋楼: “时间多的是,你们若是对城中诸事感兴趣可随意去逛,玩够了到那儿找我就是。” 林忱一发话,最后,除了殁还站在原地,其余人三三两两各自寻了方向散去。 值得一提的是,长垣这回既没跟着炎日,也没缠着无羁,反倒走到云峥身旁。 云峥愣了一瞬,可对上长垣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能由着他了。 祁星破天荒没留在林忱身边,抱起小黄,拽着无羁和守一,直奔香气最浓的那条街。 无羁被他拉得一个踉跄,还不忘回头朝关云舟喊:“小舟,等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裴泓跟上了宋熠、炎日和抱着小白的梦歌。 时安乐要去考察市场。 洛婉清想去逛逛上界炼器坊,昊天主动提出陪同。 林忱回头,小五、小六的身影自暗处浮现。 有殁和大黑在身边,他不需要保镖,便将他们打发去暗中跟着时安乐等人。 林忱低头看着只到他肩头的殁,伸手揉了揉它的长发: “我们也走吧。” 殁低垂着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哦。” —— 这座城内最大的古建筑,与其金碧辉煌的外表相称,名字也极为气派。 天阙。 林忱带着殁穿过悬着明珠为灯的门廊,一步踏入,便被扑面而来的声浪与光华吞没。 那是一个大得近乎奢侈的大堂。 穹顶以天青晶石打磨而成,日光自穹顶倾泻而下,落地便碎成了满堂金箔,满目皆是堆金积玉的富贵气象。 四壁不设窗牖,却以阵法投射出瀚海天洲各处的实景。 一城风光尽收四壁,仿佛整座瀚海天洲都在这座楼中流转。 林忱的修为放在满堂人中只能说中规中矩,但他进来开始,便引得无数人朝他看去。 不是因为他生得多出众,而是他身上那股气度。 虽然他那张脸确实扎眼。 不张扬,不刻意,像一幅画里忽然多出一笔不该存在的颜色,说不上哪里不对,却让人无法忽略。 身旁跟着的那个半黑半白发色的少年,通身煞气被压制得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却让那些想上前攀谈之人止住了步伐。 一名侍者很快迎了上来。 能在天阙楼做事的,眼力见儿是吃饭的本事。 他没因林忱修为不高而怠慢,也没过分谄媚,微微欠身,笑道: “贵客可是头一回来天阙楼?若有需要,小的可为贵客引路。” 林忱看了他一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来找人。” 侍者笑容不减:“不知贵客想找谁?那人可是定了包间?” 林忱神色淡淡:“他没说。” 侍者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那贵客可否告知名讳?小的替您去查一查。” “穆箴言。” 侍者眼神微动,却不动声色,欠身道:“贵客稍候。” 他转身去了柜台,不消片刻便折返回来。 只是回来时,脸上那副训练有素的标准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小心的恭敬。 须知,他们这种销金之地,必会准备从不外人开放的顶级雅间。 他虽不知穆箴言是谁,可对方却能定下如此包间,早已不是他能接触的人物。 “不知贵客是云汉阁的贵宾,方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小的这就引您过去。” 林忱微微颔首,从容跟在侍者身后。 不错,他并不是来这里找时川的,而是来找师尊的。 他之所以知道穆箴言来了瀚海天洲,自是因为两人之间的特殊感应。 当然,也不排除是师尊故意让他察觉的。 侍者没带他走那条金光璀璨的旋转仙梯,而是径直去了堂内不对外开放的传送阵。 这一反差引得无数人纷纷猜测林忱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能得城中最大势力如此款待。 侍者将他送到顶层的云汉阁门口。 林忱踏入包厢前,不忘回头交代了一句:若有人来寻他,直接领上来便是。 侍者问得林忱名讳后,心头大惊,一切疑惑顿时有了答案。 他恭声应下,再不敢多想。 那也不是他能想的东西。 云汉阁内不设灯,四壁嵌着的寒玉珠自行吐纳光华,将整间雅室笼在一片清冷的辉晕中。 穆箴言坐在临窗的主位上。 他半靠在椅中,一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散漫,却占尽了整个画面的神髓。 林忱推门进去时,他正垂着眼,看那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烟线。 穆箴言今日没有束冠,一头银白长发随意垂落,铺在墨色的椅背上,白与黑分明。 灯辉落在他身上,白得像初雪,冷得像深潭。 他抬起眼帘,望向林忱,原本无情绪的金眸便有了颜色。 殁眼睫动了动,将蹲坐在林忱肩头的大黑拎起来,带着它随意找了个位置,盘腿坐下。 大黑还没反应过来,瞪着银色的眼眸看它:“嗷?” 殁没说话,不知从哪掏出一堆仙果,摆到大黑面前。 大黑立刻高兴了,也不计较被拎来拎去,将脸埋进成堆的仙果中,结果那仙果滚得到处都是。 林忱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大黑不爱说话,殁也不爱说话。 可这一大一小沉默寡言的坐到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萌感。 林忱走到穆箴言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闲散: “箴言怎么来了?” 穆箴言看着他:“你说呢。” “总不至于是专程来替我撑腰。” 林忱眉眼带笑,缓缓道,“箴言在三界的威望,无人不知。诛天剑身为你的本命剑,稍有见识的,想必也都有所耳闻。” “所以” 他话音停下,端起茶盏为穆箴言续茶,清亮的眸子定定地望着他,继续开口: “箴言应该是想见我了。” 穆箴言端起林忱续的那杯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他答得坦诚:“是。” 一旁坐在地上的殁耳朵微微一动,旋即若无其事地拿起仙果喂给大黑。 林忱在圣院修行六十年,它也跟着待了六十年。 时而陪那只猫嬉闹,时而就像现在这样。 穆箴言与林忱独处时,它就蹲在角落里,看天看地,发着呆。 可这六十年比起它之前走过的数十万年,都要让它印象深刻。 林忱似有所感,拿起两只倒扣的杯子,斟上茶,给坐在地上的大黑和殁递过去。 大黑来者不拒,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又冲林忱欢喜地“嗷嗷”叫了两声。 殁是剑灵,不需进食,真吃了也不会怎么样。 跟着大白这些年,它和洛灵没少被塞着吃。 它朝林忱和穆箴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双手捧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起来。 穆箴言:“你待它,比之洛灵还要亲近。” 林忱撑着下巴看穆箴言:“我对它们都一视同仁,可殁不大一样。” “箴言还记得,我曾踏入神明遗址,见到的那座古塔?” 不等穆箴言回答,他继续说道: “我不知箴言从前经历过什么。但出“淤泥”不染 那座古塔的形制,与林忱在下界洞天小秘境中所见的混沌古塔如出一辙。 他尚且不知塔中镇压何物,却深知那座塔的凶险。 殁身上同样萦绕着那股气息,追根溯源,只能出自师尊。 可因为师尊所走之道的独特,所谓凶煞、万古神魔,于他不过一念之间的生死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