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的战斗,与炎日和无羁之间剑意对剑意的纯粹碰撞截然不同,更像道与道之间的对轰。 梦歌是执掌时空法则的杀神,裴泓是通晓五行生灭的道主。 一者凝光阴为刃,一者化万象为棋。 两者交锋,皆是一次又一次的法则博弈! 比的不仅是道,更是对道的掌握。 但被他们拉入领域的修士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们本还想奋力挣扎一下,却发现这两人的领域强得离谱,对于意境的领悟更是远超自身。 招式拼不过,意境也拼不过,没有法宝傍身的,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也有人试图联合对敌。 可身处两人领域之中,一切动机尚未成形,便已被尽数洞悉。 领域外,乌云翻滚,紫光冲天。 虚空裂开,一道紫色身影从中走出,悄无声息出现在炎日身后。 他咧嘴一笑:“炎日你看哪儿呢,我在这儿!看剑!” 虚空术叠加雷道真诀,两重神威足以轰杀一头地仙境妖兽。 炎日头也不回,烈炎剑反撩而上。 剑锋所至,涅槃剑意奔涌而出,火龙化作火凤,清丽高亢的啼鸣响彻云霄。 轰—— 两者再度硬撼,炸开的灵光吞没全场。 瀚海阁主事看得胆战心惊。 若非早有准备,启用了玄陨罡岩打造的擂台,只怕一开场就被这两人拆得四分五裂。 场上修士因为这几个疯子,进退两难。 往前,是梦歌的杀伐领域与裴泓的五行领域交织而成的死地,闯入是死; 往后,是炎日和无羁掀起的雷火风暴,余波四溅,碰着即伤。 此时留在擂台上的,从千余人锐减至百人。 剩下的这些人,要么是修为强硬者,要么是法宝通天者,皆是精锐。 这百余人各自为战,却默契地绕开了那四人所在的区域。 至于宋锦书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儿,也没人想找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名身着金纹法衣的青年沉声道,他是天宫的核心弟子,也是场上少数几个一直保持从容的人。 “道友可是有了主意?”旁边有人问。 金纹青年目光扫过全场:“我等联手。先把那五个人逼下台,再争三十二席。”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联手? 他们来自不同势力,彼此之间本就是对手,谈何容易? “不联手难道等着被他们一个个淘汰?” 金纹青年冷笑,“你们也看到了,那几个人根本就是在玩。等他们玩够了,就轮到我们了。” 开始清场 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飘了过来。 “但我觉得将你打下台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玄色法衣的青年慢悠悠地走过来。 “孟然,你什么意思?”金纹青年皱眉,“同为天人族,你还想让这几个下界飞升的散修骑在我等头上撒野不成?” 叫孟然的青年耸了耸肩: “你们都自诩上界天骄,如今却要联手对付五个下界飞升的散修,也不怕丢了面?” 金纹青年面色一沉:“你——” “我什么?”孟然打断他,“我不过是善意地提醒诸位一句。你们联手把他们逼下去,赢了还好,若是输了诸位的老祖都在上面看着呢。” 这话浇得在场几人哑口无言。 没错,即便是赢了,也从侧面证实了那几人厉害,可若是输了,丢的就不止是他们的脸,还有身后大族的脸。 他们又不是不择手段的蛮夷,哪怕是输,也该堂堂正正。 联手一事,在孟然三言两语间便没了影。 金纹青年脸色青白交加,死死盯着孟然: “你到底是来帮他们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孟然笑得无辜:“我当然是为了古图而来,难道你们不是吗?” 谁敢说不是? 联手不成,那便全是竞争对手。 战意已升,人群汇聚之处便是最凶险之地。 众人当即散开,法宝祭出,仙法洞开。 场上气氛绷到了极点,一触即发。 宋锦书站在擂台边缘,不动声色地看完了全程。 脸上的笑意始终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折扇一合,金芒流转间化作一柄流光长剑。 剑鸣清越如龙吟,肃杀之气自他周身升腾而起。 他低声笑道:“终于有人要藏不住了。” 金戈之气弥漫,天穹上雷霆轰鸣,擂台再度变了天。 火海、紫电、杀伐、五行之间,竟又绽开一片盛大的金雷。 “这又是什么?” 一触即发的人群仿佛被按下暂停键,不约而同望向那奇观的源头。 浩瀚金芒之中,一人抚剑而立。 浅蓝法衣飘逸灵动,衣摆上的银纹被金芒点缀,流光溢彩。 墨发以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边,衬得那张脸格外张扬。 “这不是一开始引得那两个疯子打起来的人吗?他又想搞什么?” “这我哪知道?兴许是也按捺不住要出手了。” “诸位,”宋锦书朝人群最密集处看去,“在下宋锦书,下界修士,初来乍到。若有得罪之处——” 他话音一顿,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人群最密集的方向,嘴角一弯,笑意张扬又欠揍: “你们暂且忍一忍。” 话落,一道金色流光横贯擂台,人已不在原处。 他每一步踏落,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瓣旋开旋落,在身后拖曳出一条花径。 那些金莲美则美矣,却不过是他爱出风头的标配,而非他的杀招。 可不了解他的人不知道啊! 有了炎日那场火雨的前车之鉴,众人一见金粉飘落,慌忙躲避,或祭出法宝抵挡。 “我靠!”正和炎日缠斗的无羁被他这一出整得停了手,“受不了了,他真的好装啊!” 炎日也收了剑,侧目看去,点头:“确实。” 梦歌的杀域褪去,他抬手接住飒飒飘落的金粉,轻笑:“看来我们的切磋要告一段落了。” 裴泓也将五行道蕴压缩在方寸之间,无奈道:“小梦说得对。再不终止,他真要一个人清场了。” 说罢,他抬眼望向观礼台,宋熠一行人脸上那副既无语又好笑的表情,清清楚楚落进他眼里。 溟尘和云峥则和周围旁人一样,满脸震愕。 宋锦书见众人纷纷抵挡,不禁笑了:“诸位,我还没出招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炸开的金莲,竟真的没有一丝一毫威慑力。 “臭小子!口出狂言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戏耍我等!” “是可忍孰不可忍!幽冥鼎——现!” 一时之间,法宝齐鸣,灵光冲天。 那些方才还犹豫不决、不愿联手的上界天骄,被宋锦书轻飘飘一句话惹得勃然大怒,纷纷朝他出手。 法宝横空,阵纹铺展,更有法相、法身齐出,铺天盖地朝那道浅蓝身影压去。 宋锦书身处风暴中心,法衣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扬唇一笑,不退反进,长剑指天。 金雷缠绕剑锋,剑意与雷道浑然一体。 挥手一剑横空劈出! 金戈剑意裹着雷霆在擂台上层层炸裂,近身之人尽数逼退。 大比虽限地仙境,却不乏中后期强者。 即便修为压制到同一境界,一个小境界的背后,是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道行积淀,其中对道的领悟、仙元的掌控,远非初入地仙者能及。 可宋锦书以一敌众,竟不落下风。 他的剑极快,身法诡谲。 更可怕的,是那手近乎妖孽的雷法掌控。 他游走在雷海之中,以剑御雷,看似随心所欲,却步步都是杀机。 众人被他压得节节败退! 倒非上界天骄不济。 正因个个实力强横,所有人同时出手,擂台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各家功法多得是相生相克之道,全力攻向宋锦书时,难免波及身旁之人。 灵力冲撞,相互压制,谁也别想痛快出手。 看见这一幕,观礼台上的人,连同隐匿在更高处的大能们,全都沉默了。 百顷之巨的舞台,根本施展不开,这才是真正的大乱斗。 可乱归乱,总有绝世天骄从中脱颖而出。 最扎眼的,莫过于将全场搅得天翻地覆的宋锦书。 而他身后那四人,炎日、无羁、梦歌、裴泓,竟也分毫不让。 若说差在哪里,不过是装逼的手段稍逊他一筹。 玉虚宫、无极仙族、混元道族,乃至六大天宫与十二仙域的嫡传弟子,个个身怀绝技,不容小觑。 在一场接一场炸开的灵能风暴中,稳稳站到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