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前半生,几乎都在一个“苟”字中度过。 从小世界到中世界,再到大世界,一路平平淡淡,却又稳扎稳打。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半步,唯恐沾染因果。 直到遇见林忱,直到加入云天仙宗,他才逐渐展露出锋芒。 他本就内敛,又习惯了试探。 与游虚的几次交手,也都处于试探阶段,始终未动真格。 游虚既然已经露出底牌,他确实无需再试探。 裴泓捏碎掌中五色莲,五灵本源轰然炸开,将浑身桎梏尽数震碎,旋即又汇于掌心。 他朝空中虚虚一点,五行灵气旋拧成团,顷刻凝成一尊巨大的五行印。 流光狂啸升空,载着大地五行本源之力,扶摇直上,迎击那尊覆岳金拳! 两尊巨物悬于半空僵持。 游虚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倾尽一身仙元尽数灌注那一拳之中。 裴泓神色淡然,双手凌空勾勒,一个涵盖五行的印记逐渐成型。 “比起阵道,我的道法的确更出彩,但我曾精研过五行之阵。道友作为倒数第一也是第一! 沧澜不仅眼眸是蓝色的,长发也是蓝的,发尾带着天生的卷。 先前在下界时为了不引人瞩目,他特地将长发变成了黑色。 直至飞升渡劫,本体受雷劫淬炼,发色已恢复本貌,在光下耀眼得很。 他的嗓音并不细软,却因鲛人天生的特质,透着一股清润空灵,尾音微微上扬时,便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虞邑垂眸淡淡瞥了他一眼,喉结微动,却缄默不语。 直至沧澜又扯了下他的袖子,他才缓缓开口: “首轮出局之人,你选无羁即可。至于谁是第一,选谁都一样。” “那你选谁?”沧澜连忙追问。 虞邑修为是高,但让他选,他还真不一定能选出来。 宋锦书实力和心计都是数一数二的,他夺魁的可能极大。 但炎日攻势凶猛,且风格都跟他们不同,同样有可能。 裴泓他接触较少,但那五行之法生息轮转、生生不息,看似温和却也不好惹。 梦歌更是不用说,一手时空长河便能让人凝滞其中,进退两难。 他想了片刻:“炎日吧。” 沧澜得了答案,立马松了手,转头就把手里两个灵果一起塞给祁星: “我选好了!祁星你快记一下!” “你们这群人,怎么对我们家无羁这么没信心?”守一听到他的选择,挑了挑眉。 关云舟翻了个白眼:“守一师叔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看看你自己押的是谁?” “小舟啊,你怎么跟无羁学了这么不雅观的动作?” 守一看了看自己也押无羁第一个淘汰的灵果,笑了, “那小子强是强,若是认真切磋,他自是有可能站到最后。我这不是担心他乱用虚空术,自己跑到毒雾外面去嘛?”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剩下几人一听守一的话,纷纷觉得这确实是无羁能干出来的事。 于是,场上众人,除了关云舟外,无一例外全押了无羁第一个淘汰。 关云舟不可置信,他看向林忱:“林小师叔也这么觉得吗?” 林忱轻笑,一语双关:“你比我了解无羁。” 关云舟无奈了,也跟着笑起来:“作为师弟,我还希望他拿第一的。” 至于魁首,大家选谁的都有,剩下四人票数基本持平。 林忱瞥见温延玉毫不犹豫押了宋锦书第一,便见宋熠忽然朝他看来,眼里的揶揄明晃晃的。 他看懂了宋熠想表达的意思。 宋锦书和温延玉这俩平时再怎么闹腾,但温延玉似乎正如宋锦书常挂在嘴边的那样,最是嘴硬心软。 秘境峡谷中,宋锦书从雷域走出。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幕上的大字,又看了看远处下方的裴泓,笑了一声: “小裴,你的动作似乎比我慢呀。” “是慢了点,但你看戏应该也看够了吧?”裴泓问。 “怎么能是看戏呢?” 宋锦书摇着折扇,端出一副翩翩如玉佳公子的模样,“我们现在是对手,我可是在很认真地观摩对手的招式。” 无羁苦宋锦书久矣。 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再也顾不得炎日和梦歌,剑锋一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雷霆,直劈宋锦书面门。 “装货,吃小爷一剑!” 宋锦书以扇化剑,金铁交鸣声炸开,霎时火星四溅,电光四散。 他笑道:“无羁呀,下次偷袭之前,记得别出声。” 说罢手上加力,劲道猛然炸开,将两人同时震退。 无羁被震退数步,宋锦书借力飘出数丈,落在安全区边缘。 无羁哼哼一声:“谁跟你一样,净搞偷袭,小爷这是光明正大地揍你!” 宋锦书没接话,往身后瞥了一眼。 他来这里之前就记下了毒雾的边缘位置,原本凝滞不动的紫雾却在缓缓翻涌。 这座峡谷都经不住他们五人折腾。 但很显然,秘境规则的最后一环,是将场地越缩越小,甚至是没有。 宋锦书微微一笑,看向无羁:“正好,我也觉得我们许久不曾切磋,手都有些生了。” “久吗?”梦歌发出质疑,“他二人在渡雷劫前一日,不正交手过吗?” 炎日道:“谁知他打的什么主意。” 他振臂一挥,眸中战火重燃,身后火凤发出嘹亮清唳,双翅一震,热浪翻涌。 “不管谁留在最后,古图都是小师叔的。”炎日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不如打大一点。” 他也忍宋锦书很久了,但是他也想和梦歌几人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