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轻笑一声: “一个守一和十几个守一,如何能相提并论?青衍觉得呢?” 昊天接过话头: “你们问他不如问我。青衍与他们皆是故交,哪会有你们这种感慨? 云峥略一思索:“好像是这个理。” 溟尘眼神古怪地看他: “云峥,你反应怎么突然这么迟钝?不会是被打击傻了吧?” 林忱问:“因为长垣?” 守一接话:“我觉得是。” 他这一趟出去虽说只顾着玩,但看得真真的。 这两个同族之间暗流涌动。 云峥身为净刹遗族的少主,出去一趟,发现有个从小不在族里长大的人,竟然样样都胜他半分。 关键这人还瞎几把撩。 也就无羁那种没心没肺的才不会郁闷。 “你们可别瞎猜。” 云峥赶紧澄清,“我只是在想,我族中既然有这么厉害的人,为何会流落下界。 要是他在族中成长,估计这个少主也轮不到我来当。” 溟尘“啧”了一声,大手一伸揽上他的肩膀: “想知道,等下次休沐日回去问你们族老不就行了?再不济你自己去问他。我觉得长垣人还不错,你开口他肯定会告诉你。” 云峥含糊过去,没明着回答。 净刹遗族和蛟龙族可不一样。妖族强者为尊,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又看重子嗣。 他们族中不知分了多少派系,他的少主之位并不如明面上那般稳固,稍有不慎亦会满盘皆输。 几人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乘坐传送阵往令行台走去。 大白跟着炎日他们在外边玩,少了它们叽叽喳喳,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们来令行台是为了销任务。 当初那个采集十株五千年份以上虚泠仙草的任务,早在无涯秘境里就完成了。 因为秘境中发生的那档子事,他们采摘的远远不止十株。 要不是想着可持续发展,那片虚泠仙草怕是要被他们薅秃。 昊天在圣院的人气是真的高,从传送阵一路走到令行台,沿途不断有人同他打招呼。 林忱见人多,便断了跟进去的念头,转身乘坐传送阵回了五行院。 做完任务回来,也该去拜会一下师长。 守一几人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交完任务,他们那十年一度的必修课业就完成了,也该回各自学院修行。 林忱刚回五行院,就迎面遇上了苍衡阁老。 他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瀚海天洲的事,圣院学子不知,那些消息灵通的老资历又岂会没有耳闻? 更别说如今三界因为那些放出去的古图吵得不可开交。 “回来了?”苍衡语气带着种长辈特有的平和。 林忱点头,拱手行礼:“老师。” 苍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转身往院中走去。 林忱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缓步而上。 “这次出去,可曾寻到答案?”苍衡的声音从前边飘过来。 林忱想了想,如实回答:“弟子先前想寻找的答案,只找到了一丝线索。” 苍衡“嗯”了一声,又道:“可还记得老夫先前同你说的话?” 在圣院修行六十年,苍衡和他说的话那可太多了,但那都是关乎修行的。 林忱都不用深思,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老师是指藏经阁三楼的事?” 苍衡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青衍聪慧。之前老夫同你说,是觉得以你的特殊性,定能寻到不同寻常之物。” 更大的阴谋 苍衡话音微顿: “藏经阁并非圣院所建,存在之久远,横跨无数纪元。阁中之灵自有脾气,不认修为,不认身份,只认人。” “许多东西,书卷上找不到,灵那里却有。你之前去时它不露面,许是时机未到。” 林忱一点就通:“老师的意思是,我如今再去,便能见到阁中之灵?” “可一试。” “多谢老师。”林忱拱手。 苍衡摆了摆手,“老夫忽有客来访,改日青衍再同我说说古图一事。” 说罢不等林忱回应,身形便已消失。 林忱站在原地,没有动。 苍衡阁老给他的印象一直很神秘。 他觉得这个人知道很多事情,但那种知道,和师尊不一样。 师尊看透一切是因为他站得太高,万事万物的因果在他眼里如同掌中纹路。 苍衡看透一切,则更像一个守着秘密的人。 林忱站了片刻,思索之后,没往藏经阁去,而是回了大白院。 大白院布了结界,只有自己人能进。 因为大白它们都不在,难得的清静。 他走进去,一眼便看见坐在石桌旁的穆箴言。 师尊手执一盏清茶,银白长发垂落肩头,清绝轮廓与院落清冷的气韵相融一体,淡得近乎疏离。 听见脚步声,他轻抬眼帘,鎏金瞳色沉静无波,情绪深浅难辨。 林忱冲他扬眉一笑。 先前师尊并未随他同去瑶川,他本以为这位师尊会留在神域多待些时日,未曾想,对方竟先一步回了圣院。 他心想,若是圣院院长得知他们口中的三界至高神,这几十年都蛰伏在这一方小小院落里,不知会是何等错愕精彩的神情。 林忱又移开目光,转向池旁竹林边。 那个借口闭关不随他同去天界的青玉,此时正躺在椅上,姿势松松散散,呼吸绵长。 旁边的小桌还放着不少没吃完的灵果和佳酿。 真是好一个闭关。 青玉早已能做到在林忱和穆箴言面前依旧不动如山。 他睁开惺忪的眼,浅浅道:“小主人也回来啦。” 林忱在穆箴言对面坐下,随口应道:“青玉还是继续睡吧。” 话音刚落,青玉便阖上了眼,呼吸又沉了下去。 林忱端起师尊对面那只早已备好的茶盏。 盏中清茶还冒着热气,是他惯喝的灵雾茶,泡的时间掐得刚好。 他抿了一口,放下。 “老师让我再去一趟藏经阁,恰好箴言在,你不妨也同我说说缘由?” “你不是早就有了想法?”穆箴言答,“还在瀚海天洲时。” 林忱手肘抵桌,单手撑着侧额,姿态慵懒又缱绻,望着穆箴言: “那时候我只是觉得这次再去,兴许能找到些许不同。可老师特地在五行院等我,还告诉我藏经阁有灵,让我更是好奇。” “既然好奇,为何不直接前去?” “我在圣院还要久留,早去晚去并无区别。比起自己摸索,我更想听听箴言是怎么想的。” 穆箴言唇边染上一点笑意:“关于此事,我所能给你的答案,兴许不如苍衡。” “箴言说我聪慧,又岂会不知我能猜到?” “嗯。你想知道的,是苍衡此人。” “答对了。”林忱笑着说,“可惜,没有奖励。” 穆箴言静静望着他肆意张扬的模样:“奖励我已经有了。” 林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箴言不要转移话题。” “是你主动。” 躺在不远处睡觉的青玉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眼皮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忱手肘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离穆箴言近了几分。 “那箴言要不要告诉我。” 穆箴言抬起手,指尖点在林忱眉心,轻轻一按,便将他抵回了原位。 林忱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箴言是真吃够了。” “不曾。”穆箴言神情淡淡,眸色却沉了几分,“你想知道,我岂会不与你说?” 林忱秒懂。 是他太小看自己对师尊的吸引力了。 他坐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上,收起方才那副慵懒倦缠的模样,乖得像个真正求知的学生。 “箴言请说。” 穆箴言按了下眉心。 有些时候,林忱真的是可爱得不行。 他缓缓开口: “你知三界大势,也知圣院在三界的地位。圣院院长与苍衡乃是同门师兄弟。若论起资历,院长不及苍衡。 而你所看到的三界大势,也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部分。水面之下,藏着更多不曾露面之人,他们所活的年岁,得以千万载计。 圣院院长的修行岁月虽也漫长,但苍衡却是三界明面上唯一一位走过无数纪元的人。” 林忱一时没能转过弯来,忍不住插嘴: “可老师不是院长的师弟吗?若按师尊的说法,院长所走的岁月岂不是更久?” “非也。他们之间的师兄弟关系,不在同一个时间尺度上。” “意思是老师成为院长的师弟,是因为他选择了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