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机子原本正倚案品茶,忽而神色一凛,整个人从座上站直,闪到边边。 下一秒,在这方仅能容纳十数人的阁楼之中,倏然裂开三道虚空缝隙。 倚栏前的桌案旁,白色道蕴无声浮现,眨眼间便凝成一道白衣身影,端坐其间,清寒如月。 “玄止怎么每次都来得比本帝快?”一玄衣金纹、面如冠玉的男子自裂缝中步出,在白衣男子另一侧坐下,悠然开口。 “玄止本就在圣院,”额上生着龙角的男子也落座于旁,慢悠悠道,“本皇都不及他快,天帝能同他比?” “哦?”魔皇也自己寻了个位置落座,微微挑眉,“原来玄止一直都在圣院么?” “你是真不知装不知?”妖皇斜他一眼。 “无人同本皇说起,本皇如何得知?”魔皇凝出一道魔气,操控着桌上的杯盏,毫不见外地给自己斟了一盏茶。 又听他道,“现如今知道了。” 闪到一旁的云机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什么东西??? 他听到了啥? 合着这位身为小狐君道侣的清都上神,这些年一直待在圣院?! 而他这个院长,全然不知! 又是谁在招笑啊 云机子得知穆箴言这些年竟一直就在圣院后,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 就好像是被人从云端一脚踹下去,又在即将落地时被拎回来,晃得他头晕目眩。 此刻。 他坐在角落,瞅着这四位至尊并肩坐于阁中观战,听着他们毫无避讳地聊起近些年三界中被拔除的势力,牵扯到数千万年的大势,更觉心脏突突直跳。 作为圣院院长,他知道的确实比旁人多一些,可也因仙史断层、前人有意删改,那些深埋于岁月底下的真相,他仅能窥得万分之一,更多的是一团迷雾。 听着他们的交谈,云机子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震惊,渐渐转为平静,再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期间,基本是三位帝皇在聊,穆箴言却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坐在那里,但因为他那独特的气质,存在感比谁都强。 云机子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忽然想起苍衡之前跟他说的那些云山雾罩的话。 他总觉得,事情远没有表面这般简单。 他们的处境,或许也并没有这三位至尊推测的那般艰难。 但猜测是一回事,该做的准备,一样也不能少。 圣院内院如今各院试炼资格共享,为的也不过是在大劫真正降临时,让这些弟子尽可能地变强。 自身立得住,才有未来的无限可能。 想归想,云机子的目光落在下方数十座擂台冲天而起的灵光之上,思绪瞬时被拉回现实。 眼下血兽之劫还有一段时日,摆在他面前更紧迫的,是怎样让这群人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间“稍微”安分一点。 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够了。 今早他听到剑院院首来跟他说,剑塔真的温和吗? 观战台上,守一捂住了脸,语气里满是嫌弃: “好想把这小子逐出师门。我记得他以前也没这么夸张吧?” 林忱侧过头,看向正扒拉小黑和小灰的大白—— 后者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 溟尘环顾了一圈身边众人如出一辙的表情,试探着开口:“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还挺酷的?” 云峥嫌弃地抖了抖胳膊,诚恳地给他提议: “你想象一下,你要是在你龙爹面前也喊这么一套,他会是什么反应?” 溟尘认真地想了想,果断摇头:“……那还是算了。” 他怕他爹一气之下,把他那条蛟龙筋给抽了。 有了无羁做对比,林忱觉得,祁星真真是正常得不得了。 他什么都会一点,法宝也不拘泥于长剑战戟,随手掏出什么用什么,有时甚至干脆空手。 他也爱说话,但远没有无羁那般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