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羁蹲在坑边,手搭在额前探头望向那偌大的深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这一下要是被轰个正着,小爷不会直接躺了吧?” 他仰头望天,一脸莫名:“所以,这到底是咋回事?为啥我的雷会反过来劈我自己?” 无羁这个脑子转得慢的,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窍,上面其余五人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宋锦书见几人都盯着自己,便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看我也没用。这虽是我家阿玉的手笔……但在此之前,我是真不知道此阵藏的是摹影之术。” 他家阿玉口中那个“小麻烦”,看来当真一点都不小。 所谓摹影,本质是一门收录并复刻招式的影化神通。 温延玉所留的阵纹通过吸收四散的仙元与法则碎片运转,一旦开启,便能打出与本人别无二致的招式,无差别袭击场上所有人。 大白这个万事通自然知晓其中原理,正因知道,才更加震惊。 它扭头看向温延玉:“温温,你到底是怎么搞出这个阵法的?” “好说好说,”温延玉微微一笑,眉眼间却掩不住张扬,“前段时间泡在藏经阁,无意中发现了一卷残缺的影阵之法。 我结合自己所学琢磨了一阵,试着将生杀阵道融入其中补齐规则,之前因为缺少一层足够强韧的外壳作辅助,都以失败告终。” “但上了擂台之后,我察觉这万象封天大阵,似乎正适合充当那层外壳。” “所以我方才趁着和宋锦书那小子交手的间隙,在台上埋了三个阵眼,作为吸收能量的中枢。” 说完还不忘感慨:“毕竟我这是头一回成功,按照炎日他们的破坏力,估计也就只能坚持个把时辰。” 大白听完后,又看向云峥:“你还记得大比刚开始时,你问了本喵一个什么问题吗?” 云峥点头。 他当然记得,当时他问的是台上那几人会不会把擂台炸了,大白还信誓旦旦说不可能。 难不成有变?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大白回道:“本喵现在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回答他的人是林忱: “擂台大阵需要借助灵晶才能开启,并非完整大阵。而温温的阵法又是在这座不完整大阵基础上的叠加。” 大白也接话道:“没错!两个阵法叠加起来,要想转化炎日他们的攻击,仙元消耗可不就成倍增长!” 这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众人再看温延玉时,眼神中全是敬佩。 他虽三言两语便说清了原理,但谁都明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译阵纹、再将其与自身所学融会贯通,究竟有多难。 擂台它、它碎了 擂台上空的雷光还没散尽,无羁也仍蹲在坑边抬头往上看。 他总感觉,自己搞出来的那片雷海之中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眼睛登时就瞪圆了。 这果然不是他的错觉! 但见雷海周遭,层层阵纹如涟漪般浮现,飞速交织又重组。 紧接着。 赤金色的火龙、湛蓝的时空碎片、金白色的雷弧、五色流转的莲瓣,还有雾霭沉沉的古刹虚影…… 一重接一重令人脊背生寒的法术神通,顺着阵法纹路不断翻涌而出。 无羁愣在当场,结果一道和他方才一模一样的紫雷,毫无征兆地就朝他当头劈落! 他吓得大叫一声,慌忙踏着虚空步闪避开来。 低头看向地面又多出的一个大坑,他骂骂咧咧道: “什么鬼东西!怎么还带抄作业的?!这是小爷自创的招式啊!!!” 宋锦书手持吟风剑,身后绽放大片金色道莲,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无羁: “无羁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喊着要一挑五吗?气势怎么一下子就低迷了?” 无羁转头看向他,差点被他身上的金光闪瞎眼,伸手挡了一下。 这货是在挑衅他吧?是吧? 一定是! “小宋同学,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他剑尖一指,紫雷顺着剑刃窜了出去,“有本事你自己硬接一道试试!” 宋锦书挥剑挡住那道袭来的紫电,笑得一派斯文儒雅:“巧了不是,我正有此意。” 无羁眉头一皱,被坑过太多次,他已经形成了本能反应。 答应得这么干脆,绝对有诈! 然宋锦书已然抬剑指天,上空迅速酝酿出一片金色雷海,直直朝无羁那片紫色雷海撞了过去。 霎时间,整个圣院上空仿佛都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电弧缀满了深沉的夜色,金光紫电交相炸裂,绚烂至极。 “你搞什么名堂?” 无羁看得一头雾水,只觉得那炸开的雷电还挺好看,又金又紫的。 就在这时。 上空红色阵纹骤然收缩! 不过一息之间,两股与二人道则一模一样的强悍雷光便被复刻而出,化作数道雷霆凝成万千凶悍雷兽,直扑下方擂台! 无羁:“!!!” 他就知道! 看着那圈红色阵纹,无羁也反应过来这是温延玉的手笔,扭头朝宋锦书哼了一声: “一定是你把温温带坏了!不对,应该说你们一个被窝出来的都一样损!” “什么损?我家阿玉那叫聪明。”宋锦书语气散漫,抬手间金锐之气频出,直朝雷兽剿去。 又听他道:“总之要比认不出自己的雷、被劈得惨叫的无羁要聪明许多。” “你个死恋爱脑,禁止踩一捧一!” 无羁听完更气了,头顶那撮呆毛都腾起缕缕雷光,也顾不上头顶的雷兽,提着剑就朝宋锦书冲了过去, “而且我那是没防备!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雷!” 鸣霄剑上紫电翻涌,裹着虚空道则的裂隙直劈宋锦书面门。 宋锦书也不躲,剑刃上金戈之气与雷霆搅在一处,硬生生接下这一招。 两剑相撞的瞬间,气浪向四周猛烈掀开,连摹影阵复刻出的雷兽都被震得粉碎。 两人各退数丈,又同时站定。 一击不成,便来下一击! 哪怕是跟自己人打,无羁那张嘴也停不下来,从开始就叭叭个没完。 宋锦书也是个话多的,而且他说话还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擂台上除了招式碰撞的轰鸣,就只剩他俩的拌嘴声。 可嘴上归嘴上,手里的招式却半点不慢。 摹影阵吸纳的仙元越来越多,复刻出的招式也随之渐强,到后来连两人九成力的一击都能完美再现。 整座擂台全是雷,到最后早已分不清哪道是真人出手,哪道是阵法复刻。 偏偏宋锦书还在不停刺激无羁,这小子已然打红了眼。 天穹之上,雷海奔涌成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隐凝出一只浩大而威严的雷眼。 场上的气息越发焦灼,擂台结界因那只巨眼的出现,最外围已隐隐浮现裂痕。 这两人是打爽了,剩下的炎日四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这些复刻的招式不光冲着无羁和宋锦书去,也同样朝着他们倾泻而下。 裴泓望向气息节节攀升的炎日,心里盘算着,再这么被波及下去,自己是不是该直接下台。 可一看又是数道金和紫交织的雷龙袭来,瞬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算要下去,也得先把那两人揍一顿不可。 巧的是,梦歌和长垣同样有此想法。 擂台局势又变。 无羁似乎还未发觉,他一剑劈碎一道复刻的金雷,又朝宋锦书喊: “你有本事别躲!” 宋锦书完全不吃压力,眯着眼笑:“那你有本事也别窜来窜去。” “行啊。”无羁往后退了十丈,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你接我这招!” 话音方落,风暴中心的那只雷霆巨眼突然睁开! 天穹自中央撕裂开来,巨眼俯瞰而下,紫色雷光如巨瀑垂落。 “九天十地·万界归墟·神雷耙地·至尊无上·霸天绝地·混沌初开第二式——” “诛天苍雷斩!” 他的声音洪亮至极,竟压过了那漫天轰鸣的雷声,可这一刻,无人在意招式名字的夸张,更无人敢笑。 自雷霆巨眼落下的雷柱宛如贯穿天地的紫色光柱,那股气势,仿佛要连这方天地一并撕裂,重归于混沌。 宋锦书脸上的笑意终于敛去,身后那片绚烂的金色道莲也缓缓收拢。 随之而来的,是他身上升腾而起的气机。 那无可匹敌的锋锐剑罡刺破天穹,竟将万象封天大阵生生撞开一道豁口! 他剑指苍穹,声音清越而沉凝: “九霄雷炁,天罡之威,以剑引之!” 两人还是元婴修为时,就曾在问道大比的舞台上切磋过。 同修阳雷,无羁的雷主寂灭,宋锦书的雷主生息,二者相克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