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向上沸腾,裹住他的身形步步拔升。 火焰之中,一具金色骨架渐渐凝成,随之生出肌理、覆上翎羽,最终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与他的身影重叠为一。 一声嘹亮凤鸣划破长空,那气息仿佛将整片天幕生生击穿。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不绝于耳。 在这道涅槃真身现世之际,本就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封天大阵,终于不堪重负。 四道同样强劲的毁灭气浪直冲天际,无差别席卷方圆数百里—— 周遭一切仿佛被裹入一片混沌之中。 怀阳长老身前亮起一道护体灵光,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已经空荡荡的擂台原址。 没了。 擂台没了。 万象封天大阵没了。 连半块完整的石头都没剩下。 道种发芽 四人合击的灵光同时炸裂,如同星云从中心铺开,仿佛燃尽了世间一切可燃之物。 那一圈上神布下的结界挡住了正面冲击,溃散的余波仍在屏障上猛烈冲撞,反衬得这片天地越发震撼与瑰丽。 大白嘴巴张得老大,直愣愣地盯着台上,半晌没合拢。 洛灵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副景象也挺酷,学着睁圆了眼睛,认真朝擂台望去。 殁面无表情地斜瞥了它俩一眼,就移开视线,也朝台上看去。 方才还在叽叽喳喳闹腾的无羁、祁星一行人,此刻也齐齐噤了声。 观战席上四散逃开的弟子们,见终于有大能出手“镇压”这几人,也都纷纷御剑返航。 然而那爆炸声却一串接着一串,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未曾停歇! 擂台被灵能彻底吞没,观战之人根本无从窥见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便是这场面正一而再、再而三地刷新着他们对地仙境实力的全部认知。 大白突然用爪子狂拍林忱的大腿:“小忱忱你快看——” 它抬爪指向半空那片混沌,“他们好像全都飞出来了!” 林忱还没来得及接话,祁星已经伸长脖子望了过去,回道: “好像还真是!如果他们是在同一瞬间摔出擂台范围的,那算谁第一?” 云峥仔细想了想:“平局吧?反正都已经晋级了,谁第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不见得就是平局。”林忱和昊天异口同声。 见彼此想法一致,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而刚和温延玉闹完一通回来的宋锦书也跟着开口:“确实不是。” 温延玉朝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宋锦书却笑眯眯地转向昊天:“这个嘛,还是让大师兄来解释吧。” 这群人里,昊天与林忱相识最晚。 但他入圣院已有一千多年,当年入院时他测出的灵根乃是大地本源、厚重中正、承载万道的先天极品灵根。 在林忱他们这些人出现之前,他是当代最强的代名词。 但他和林忱他们一起出去历练,所充当的角色基本是指导者,很少有出手的时候。 就拿瀚海天洲的无涯秘境来说,宋锦书一行能如此之快领悟上界仙元入法之道,他功不可没。 他所修的浩然净世大道,中正守道,承载秩序,镇压暴乱,调和万法。 自然也能通天地、通有无、通万法。 再加上修为本就在林忱等人之上,他能窥见其中不同,再正常不过。 昊天也未推辞,微微颔首后,便道出了自己的见解: “台上四人中,若论后手最多,神通最强,莫过于来自净刹遗族、拥有罗刹法相的长垣。” “若论道法感悟最是通透圆融,莫过于身负五行道体、演一界生灭的裴泓。” “若论剑意最强,法则最是玄妙难测,莫过于掌时空长河、藏杀伐于岁月的梦歌。” “可若要论所修之道最特殊的……” 他顿了顿,“是炎日。” 仔细望去,那团混沌之中确有四道身影倒飞而出。 但有一道,立住了。 他硬扛着所有人的至强一击,包括自己那一份,生生在风暴中心站稳了脚跟。 那片已辨不清颜色的灵流之中,渐渐浮出一缕红光,继而向外扩散,化作一朵火焰凝成的莲花,缓缓绽开。 最直观看到这一幕的,是尚处于混乱中的梦歌、裴泓与长垣三人。 梦歌瞳孔骤缩。 他的视野中,炎日仿佛整个人都在燃烧,身体、发丝、法衣,尽数化为烈焰。 他握紧逐风剑,咬牙,正要一步跨入时空长河过去,长垣却忽然出现在他身侧,伸手按住了他握剑的手。 梦歌微怔,侧过头去看他。 长垣身前的无定珠替他化去了大半攻势,而九幽古刹与罗刹法身早在刚才那一击中尽数散去。 他脸色白得厉害,却仍带着笑意,冲梦歌轻轻摇头: “小梦你与炎日朝夕相处这么久,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他回头望着那朵正缓缓凝聚的火焰道花, “炎日并非不清醒。且看——他是在借这绝境,点燃体内深藏的涅槃之火。” “他的涅槃道种,要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