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瞳色转赤,似要穿透层叠的死气,锁定那缕气息的源头。 可林忱一出现,那些即便在打斗中也一直留意四周的修士岂会察觉不到? 先前还说着要平分的老者瞥见林忱的身影,且大有往下走的意思,当即催动仙元,厉喝出声: “鼠辈,岂敢!” 这一声喝出,所有人不约而同停手,齐齐朝下看去。 已跟过来的大白鸳鸯眼一转,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啊欧。小忱忱,你被发现咯~” 小绿也跟着竖起圆叶:“小主人被发现啦~” 大黑虽没太明白,却有样学样地拍了拍两只前爪:“嗷~” 然后就差点因大白一动,没抓稳摔下去。 林忱没去看上方,而是对小绿和大黑道:“你们别什么都学。” 他这副气定神闲、连正眼都不瞧他们一下的模样,落在那几人眼里,当真是嚣张到了极点。 他们自觉被一个毛头小子挑衅、轻看了。 于是架也不打了,矛头齐刷刷转向林忱这个“外人”。 “老夫劝小友识相些,你不过刚入真仙,我等若真动手,一根手指头便能碾死你。” “何必跟一个毛头小子多费口舌?既然动了贪念,顺手料理便是,省得惊动旁人前来。” 大白仿佛也两耳失聪,关注点全在林忱刚才的话上,嚷嚷道: “小忱忱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本喵能把它们带坏不成?!” 林忱什么也没说,只给了大白一个眼神。 意思不言自明。 有没有带坏暂且不论,但带没带歪,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大白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理直气壮得很:“像本喵多好啊,你就是不懂得欣赏!” 上方几人见自己狠话放了一箩筐,底下那青年却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顿时更气了。 他们狠狠甩袖,眼神变厉。 轰! 威压层层叠加,猛地落下,空气中裂纹四起,死气被逼得下沉,周遭山脉仿佛都跟着一沉。 然而,如此强横的重压之下,却并未出现他们预想中的画面。 那道身着黑与白交融法衣的身影,依旧闲闲而立,仿佛这层层威压不过是拂面微风。 林忱弹了弹衣袖,淡淡开口:“此地可是刻了尔等之名?” 其中一人回道:“此乃灵域,虽已覆灭,却也曾是九重天上之境地,小友此言未免有失偏颇。” “哦。”林忱应了一声,“如此说来,那就是没有了。” “废话!” “既然没有,那便是强者居之。几位道友方才所言,也太自大了些。” 自大? 上方几人直接被气笑了。 在他们眼中,下方这青年不过是个真仙境初期的毛头小子,而他们全是中后期的高手,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 一名谨慎些的修士低声说道:“此子能视我等威压于无物,会不会有诈?” “我也觉得此子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或是听说过。” “哼,不过是仗着些许法宝罢了。” 一粗犷男子冷哼, “都是些缩头缩尾的鼠辈!一个小小真仙境初期也能将尔等唬住,依本座看,尔等也不必来寻什么至宝了,直接打道回府罢。” 话音未落,男子手中已凝出一杆霜锋隐曜,仙气自敛的长枪,破空声炸响,枪尖直刺林忱面门! 林忱那双妖异血眸映出枪尖寒芒,身形却纹丝未动,嘴角反而微微扬起。 是这些人先动的手。 他正当防卫,算不上不讲武德。 他指尖轻触眉心,那枚银色青莲烙印陡然一亮。 一瞬之间,青莲虚影在他身前绽开,已逼至跟前的那杆长枪,竟被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那些人的视野中,只瞧见林忱轻轻抬手,根本不知他做了什么。 在他指尖触及枪尖的刹那,黑白二气涌现,长枪便如烟尘般灰飞烟灭。 出手的粗犷男子俱是一惊。 这杆长枪虽非本命法宝,却也近乎仙器,融入道则之后更胜过寻常低阶仙器不少,可此人连招都未出便将其化解,他如何不惊? “就这么点实力?”大白趾高气昂地朝天上那几人扬起下巴,仇恨拉得满满的, “难怪只会放狠话,原来一打就露馅了啊!本喵都还没出手呢,你们就已经这样了。 要是本喵出手,保管把你们——顷刻炼化!” 凤凰真羽 说完,它发出一连串怪笑,听着比反派还反派。 当然,前提是得忽略它那道奶声奶气的声线。 大黑也跟着呲牙,“嗷呜”了一声。 但它忽然想到那些人看不见自己,显化真身之后,又重新冲天上嗷了一嗓子。 林忱:“……” 比起从前见人就跑的性子,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进步呢? - 但凡有耳朵的,都受不了被一个看似无害的猫儿当面讽刺。 上方那几人本还存着几分理智,被大白这么一激,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分寸了。 “孽畜休得狂妄!”老者横眉怒目,“待老夫镇压了这小子,便来收拾你!” 几人不再留手,周身仙元鼓荡,气机层层攀升,方才打斗时不过儿戏,眼下却是真正动了杀心。 “好家伙,来真的啊?”大白看着上空被搅动的风云,以及逐渐浮现的异象,一溜烟躲到林忱身后, “小忱忱,他们六个人,最低都是真仙中期,还有四个后期,你能行吗?” 林忱扫了它一眼,语气平淡:“方才替我拉仇恨时,不是挺能说的?” 不等大白答话,他又道:“几个真仙而已,算不得什么。上次渡劫后闭关二十多年,一直没有机会试手,正好借他们探探如今深浅。” 说罢,林忱往前踏出一步。 脚下一圈青金色灵能涟漪倏地扩散。 狐耳、九条蓬松长尾同时浮现。 那股强悍的大妖之力一现,瞬间便将几人俯冲而下的威压全数反弹回去。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层层炸裂,巨响几乎要震碎耳膜。 与此同时,原本还稳稳扎根在大黑头顶的小绿扶摇而上,迎风见长。 五色神光铺满天地,浩渺而璀璨的生命法则气息弥漫开来,周遭死气如遇天敌,顷刻间一扫而空! 然而异象尚未结束。 林忱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往生神树的树荫怀抱之中,脚下不知何时已升起一座莲台。 莲开九瓣,每一瓣都流转着截然不同却又彼此融洽的道蕴。 混沌的灰蒙、生机的翠绿……种种法则在九瓣之间各自流转,最终又归于一统。 有人在看见林忱的狐耳与尾巴时,便已对上了号。再看到那株散发着璀璨生机的往生神树,更是对上加对。 几人动作皆是一顿。 “这、这是……九尾天狐那位小狐君?”有人难以置信,“可他不是在圣院修行么?这真仙境的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不怪他们一开始没认出林忱,实在是他的修为增长太过逆天。 飞升不到两百年,便已跨越旁人少则数千、多则数万年才能走完的鸿沟,从地仙直入真仙。 当即有人生了退意,还在心里自我安慰。 他退,并非惧林忱,而是忌惮他身后的狐王,以及那位三界最强的师尊。 “在下眼拙,不知是小狐君当面。若小狐君有意此地机缘,在下绝不争抢。” 那人说着,取出一物抛向林忱,继续道: “先前多有得罪,此为万年份的曜生花,乃是边域独有的仙药,权当赔礼。还望小狐君莫要与在下计较。” 林忱扫了一眼那人送过来的东西。 花是黑色的,花瓣层层叠叠,黑如晶石,却隐隐透着光,在小绿的神光照耀下,显出了五彩斑斓的黑。 不知作用几何,但…… 他眨了一下眼睛,好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面六人中,先前只有此人不曾开口。 他本就是横插一脚进来的,只是被大白的嘴炮从主动拖成了被动,且非滥杀之人,倒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见林忱没有表态,那人以为诚意不够,脸上闪过一抹肉痛之色,又抛出三株灵植,闪着仙光飞到林忱面前。 “这是在下的全部诚意了。仰慕小狐君威名,自愿赠与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林忱:“……”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这人自愿赠与都说出口了,可见是真的很想活。 大白瞧着这发展,把大黑从背上揪下来对它道:“完蛋了,小忱忱要被拿捏了!” 大黑没看它,圆圆的眼睛盯着那四株仙药,嘴角好似有不明液体流出:“嗷!” 好吃的,它也被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