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些朋友知道他回来了,纷纷邀他吃酒。 放在以前,他早就乐颠颠的去了,如今却没什么兴致,已经推了好几次邀约了。 现在明都城的贵公子圈里都在传,说他离家出走一趟后转性了,对吃喝玩乐都没兴趣,整天就待在府里。 朋友开玩笑,说他要么是鬼上身,要么就是被哪个姑娘勾走魂了。 楚兰卿懒得理会这些谣言,继续闷在家里。 自从回到明都城,顾淮舟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出现在他面前。 楚兰卿知道他事情多,大军即将出征,他忙着在军营里整军,又要进宫面见圣上,没有空闲。 可明日就要出发了,临行前,他都不想来见自己一面吗? 冷心冷肺的家伙。 不来更好,清净! 第三日的晚上,好友蒋瑞软硬兼施的将楚兰卿拖去了乐馆。 楚兰卿是乐馆的常客,刚一出现就被老板迎进了二楼上等隔间的雅座,这个位置正对唱台,看得最清楚也听得最清楚。 &ldo;楚公子可许久不来了,乐馆近日新出了几个曲子,公子赏脸品鉴品鉴?&rdo; 楚兰卿身子一仰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ldo;都行。&rdo; 这无所谓的模样让老板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珠转动着在楚兰卿和其他几位贵公子之前徘徊。 蒋瑞大手一挥,丢过去一块银锭,豪气道:&ldo;有什么曲子尽管唱来!对了,让月娘亲自唱,楚公子最喜欢听她唱曲了。&rdo; &ldo;哎!是是是!&rdo;老板喜笑颜开的退出了隔间。 蒋瑞搂住楚兰卿的肩膀,笑得一脸桃花,&ldo;怎么样?哥们够贴心吧!&rdo; 楚兰卿却没什么笑意,扒拉开蒋瑞的手,有些嫌弃的小声道:&ldo;别动手动脚的,怪烦的。&rdo; &ldo;哎呦?你这真是转性了!成文人雅士了?&rdo; &ldo;别胡说了,好好听曲吧。&rdo; &ldo;行,不吵你听月娘唱曲。&rdo; 楼下月娘已经开始唱曲,悠扬细腻的嗓音如春风般抚来。 可楚兰卿却没了往日的兴头,那些曲调飘进他耳朵又默默弹开。 隔壁忽而传来其他客人的说话声。 &ldo;你们知道吗?侯府世子明日就要领兵去东境了。&rdo; &ldo;顾侯爷不是还张罗着要给他订亲吗?他走了还怎么订?&rdo; &ldo;许是推后了吧!况且顾淮舟那人,说一不二的,谁能做得了他的主。&rdo; &ldo;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顾淮舟之所以不答应订亲,是身边有人了!&rdo; &ldo;当真?谁啊?&rdo; &ldo;我兄长也在军营里,他说顾淮舟从季县带回来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也会武功,被他安置进了军营里,此次顾淮舟去东境平乱,她也随军呢!&rdo; &ldo;还有这等事!&rdo;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蒋瑞听着,连喝茶的动作都顿住了,目光飘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楚兰卿。 &ldo;他们好像在说顾淮舟,你跟他那么熟,知道这件事吗?&rdo; &ldo;不熟,不知道。&rdo;楚兰卿咬牙切齿的回道。 &ldo;你咋了?脸这么臭?&rdo; 楚兰卿闻言面色一顿,掩饰似的说道:&ldo;他们太吵了!让他们安静些。&rdo; 蒋瑞了然的&ldo;哦&rdo;了一声,跟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二话不说走了出去,没一会儿,旁边就安静了下来。 &ldo;这下安静了,没人吵你听曲了。你瞧,月娘现在是越来越会唱了,不少客人都是奔着她来的。&rdo; 楚兰卿顺着蒋瑞的视线看过去,一袭白裙的女子端坐在唱台上,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 手里抱着半人高的琵琶,纤细的指尖微微波动,便有恰到好处的音调伴着她独特的嗓音响起。 可眨眼间,这美好的一幕便被打乱。 一名吃醉了酒的男子拎着酒壶爬上了唱台,跌跌撞撞的往月娘身上靠。 曲子猛然中断,月娘惊慌的站起身往旁边躲了躲,防备的将琵琶抱在身前。 &ldo;这位老爷,您喝醉了。&rdo; &ldo;醉什么醉!老爷我酒量大着呢!来,小美人,陪我喝两盅!&rdo; &ldo;谢老爷赏酒,不过月娘还要唱曲,不宜饮酒。&rdo; &ldo;我让你喝你就得喝!&rdo; 男子扑过去,揽着月娘的肩,拎起酒壶就要往她嘴里灌。 月娘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推搡,一边扭头躲闪着。 台下的客人不少,但无一人上前解围,都乐呵呵的坐着看热闹。 突然,一个酒杯从天而降,砸到楼下的地面上,碎成渣渣。 吵闹的乐馆瞬间安静了下来,都将目光看上楼上。 楚兰卿站在栏边,皱着眉头瞪着那名醉酒男子。 &ldo;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放开!&rdo; 蒋瑞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笑嘻嘻的喝了一口茶,调侃道:&ldo;呦!冲冠一怒为红颜!我就知道你看上月娘了!&rdo; &ldo;别胡说八道!&rdo; 醉酒的男子眯着眼步履不稳的看了一会儿,大着舌头嚷嚷道:&ldo;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老子就是把这娘们带走,也没人拦得住!&rdo; 说着,他拉住了月娘的手,蛮横的往怀里拽。 楚兰卿立马转身,快步下了楼,冲到那男子面前,一脚把人踹倒。 这一连串的动作干脆利索,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醉酒的男子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要从地上爬起来时,楚兰卿也不慌,淡定的大喊了一声:&ldo;楚九!&rdo; 楚九立马从他身后冲出来,拔出长剑指着男子的鼻尖。 男子立马安分,连酒都醒了几分,摆着手求饶。 &ldo;把他给我扔出去。&rdo; &ldo;是。&rdo; 一场小小的闹剧结束,蒋瑞来拉他回楼上继续听曲,楚兰卿早就坐不住了,现在更是兴致全无,不顾蒋瑞的劝说挥挥手走了。 蒋瑞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劲儿的摇头,&ldo;被勾了魂了,一定是被勾了魂了!&rdo; 楚兰卿蔫头耷脑的回了楚府。 此时夜已深了,他怕被兄长发现自己晚归,于是赶走了所有下人,独自悄悄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屋内一片漆黑。 楚兰卿摸索着想去点灯,房间却忽而亮了。 烛火旁,顾淮舟一身深色衣衫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神情,一双眸子深沉而幽暗的凝视着他,令人发冷。 楚兰卿心里生着气,不想搭理他,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后走。 身后像是吹过一阵风,接着他便被抵在了门上。 &ldo;在乐馆玩得开心吗?楚公子好雅兴,我在军营忙得睡觉都没工夫,你倒有闲心去英雄救美。&rdo; 顾淮舟的脸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只差了一根睫毛的距离。 靠得太近让楚兰卿有些莫名紧张,连呼吸声都小了许多。 但一想到这人消失了几天,楚兰卿就像是有了底气,手撑着顾淮舟的胸膛,一脸挑衅。 &ldo;月娘美貌,唱曲又动听,我当然要救她。不像有的人,一连几天没影儿,深更半夜溜进别人房间,上来就质问,十分无礼!&rdo; 顾淮舟眸色深了深,显出几分受伤的神色,低声道:&ldo;楚兰卿,你是要始乱终弃吗?&rdo; 楚兰卿对这项罪名十分心安理得,扬着下巴继续添油加火:&ldo;本公子想怎样就怎样,你管不着唔‐‐&rdo; 双唇突然被堵住,楚兰卿只能睁着眼发出抗议的&ldo;呜呜&rdo;声。 可顾淮舟像是感觉不到一般,大掌牢牢的扣着他的脑袋,将人完全掌控在自己怀里。 等他心满意足的松开唇时,楚兰卿已经有些头脑发晕了,眼睛半合着,迷离的望着他。 顾淮舟非常满意的笑了笑,抬手拭去楚兰卿唇上的水光。 &ldo;想我了吗?&rdo; &ldo;没……想……&rdo; 顾淮舟又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然后将人打横抱起往床边走。 突然的失重感让楚兰卿瞬间回了神,抱紧顾淮舟的脖颈,怒道:&ldo;放我下来!&rdo; 顾淮舟就把他放下来了,只不过是放到了床上。 楚兰卿手脚并用的往后缩了缩,紧张兮兮的盯着顾淮舟。 &ldo;你干嘛?&rdo; &ldo;睡觉。&rdo; 顾淮舟长臂一展,揽住楚兰卿的肩膀将人圈进了怀里,随后一起躺了下来。 &ldo;明日大军就要启程,你乖乖待在明都城,不要乱跑,等我回来。&rdo; 楚兰卿还没有完全消气,嘴硬的哼了一声,道:&ldo;谁要等你!本公子朋友知己一大堆,忙都忙不过来,哪有空等你?&rdo; 顾淮舟故意压低了眉眼,露出危险的表情,拇指意有所指的揉了揉楚兰卿殷红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