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晖远撩袍坐定,见薛雨生面有局促,略略一想,便也清楚。 今日自己主动相约,还是在如此清雅之地,是人都觉得有蹊跷。 宋晖远也不绕弯子,道:“这里胜在环境清幽,好谈话,你放心,就是有几件事想向你打听,也不是什么大事。” 宋氏二郎离京多年,常年在西凉边境,是戍守一方的将领,会有什么事要询问尚在读书声名不显的自己? 薛雨生不动声色,脑中已经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一过滤一遍,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果然,他刚坐下,宋晖远就道:“你也很好奇那药方吧?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和你有同样的症状?” 如此直接的说话方式…… 薛雨生还打算和他迂回一轮呢,没想到对方和自己打直球。 也不怪他诧异,薛雨生平素接触的人中,除了宋晖应那样的纨绔子弟,大多是如苏遮一般在族学上学的平民,因在旁人府中,说话行事便多了一份顾忌,许多事都不能敞开了谈。 其实薛雨生倒喜欢这样爽达的说话方式。 有什么说什么,不必思前想后,很是畅快。但他明白,能这样说话行事的背后是从小优渥的环境,是家人的宽容,是家族经年的累积。 是这些看不见的东西构筑了一个人的思维行事习惯。而对于什么都没有的人,这种方式就不是爽达,反而是莽撞,是愚鲁。 薛雨生扯了扯衣袖。他不是愚鲁的人,自然也不可能直接说出心中所想,何况在尚未摸透对方目的之前。 “真的很感谢彭大人那日赠药,世间之大如我这种症状的人怕是也不少,不过我还要感谢二郎君,若非二郎君和彭大人有旧,想必他也不会慷慨赠药。” 宋晖远扯了扯嘴角。 和文人说话就是麻烦,明明一句话就可以说明白的事,却要感谢来感谢去,忒耗口舌了。不过他今日可是有备而来,也知道这事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说清楚,便也不介意对方兜圈子。 这几日为了这事他不知跑了多少地方,也奇怪,放在以前,他是绝不会为这些不相关的人和事费心力,但只要一想起那副画像,想起府里有那么个人和画像中的女子相像,想起祖母莫名其妙地在府中做法事,他便燃起熊熊的探查心。 宋氏二郎要么不出手,一出手便干票大的。想到收集到的信息,虽然已隐约有了猜想,还是免不了吃了一惊。 恰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伙计打开门,端着饭菜杯盏进了来。 烤鸭的香味飘进鼻端,宋晖远摸摸肚子,有些饿了。遂不打算继续说,指着烤鸭道:“这是这儿的招牌,一日限量五十份,快吃快吃!” 薛雨生凝眸望他。 已经过了七八日了,冯大夫那边还没有消息。彭屿既能把药方给他,那与之相关的线索自然很难寻觅了。薛雨生原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不过看眼下宋二郎的神情,或许他这里真有什么发现? 薛雨生定了定心神,告诉自己不必着急,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不在乎这点时间了。顿了顿,他拿起筷箸,夹起一片烤鸭放入口中。 如意居的烤鸭果然名副其实,外焦里嫩,入口滑而不腻。这些薛雨生在族学就读时听宋氏旁支的郎君们说过,只今日却是梨花雨(二)十六的女郎 宋时姿被侍女嬷嬷们扶回了院子,自然又是一番折腾。 只马场与西庄不同,马场就在宋府后巷,里面仆从多,饶是宋时言下令不得将下午发生的事乱说乱传,但到晚膳时分,还是让二夫人薛氏知道了。 薛氏这几日身子将将好一些,被嬷嬷伺候着饮了一碗银耳莲子汤,心中燥烦刚下去些,就听说自己这个逆女在马场干的好事,顿时心头火起,一拍桌子,怒道:“将她给我带过来!” 侍女们互相瞅了一眼,惴惴说:“女郎好像受伤了,方才院中小丫头过来说了,这会怕是来不了……” 薛氏气得站了起来,只起得急,眼前一阵阵发黑,忙拽着侍女的手闭目定了定,好半晌终于缓了过来,又道:“随我过去!” 薛氏来到宋时姿院中时,满屋侍女都站在屋外,一个个探头望着里屋,惊慌失措的样子,见到薛氏更是大吃一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