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遮之前都沉浸在成为宋觉幕僚的喜悦里,只真的到了离别这一天,眺望远方绵延的青山,才后知后觉生出一抹不舍之情。 凉州啊,那只是在诗文里听说的地方,那里没有望都的喧扰,只有无尽的风沙和荒凉。 苏遮迷惘了。 肩上却搭上一只手。 薛雨生眸子清亮,他说:“别担心,宋都督治下多年,凉州城已成为河西都会,天下名藩,何况每两年都有冬荐,我相信凭借苏兄之才,一定可以很快重返望都。” 苏遮十分喜欢听他说话,因明知道是安慰之语,但他说出来,就能让人奇异地安定下来。苏遮定了心,也拍拍他手臂:“也愿你雁塔题名时,不忘给我传佳讯。” 薛雨生脸上露出笑意。 有马鼻声响起,两人抬起头,便见一身劲装的宋晖远从马上下了来。 苏遮知道他是宋氏二郎,忙躬身行礼。宋晖远扶起他:“这一路远着哩,不用这么多礼,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我。” 宋晖远早已听说他老爹招了个族学学子来,还以为是薛雨生,没想到是面前这个人。 不过此人看上去和薛雨生关系颇好,眉眼清肃,不似族学那些浮浪子弟,应该为人不错。心中那点惋惜便散了些。 但还是觉得要争取一下,便戳了戳薛雨生,道:“你马术很好,行军打仗应该也有天赋,确定不跟我们同去?” 他真的很希望薛雨生能去军中,他明明有一身行军的天赋,不从武,真的可惜了。 薛雨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看出了自己有行军天赋,闻言只是笑:“二郎君抬爱,但小人一介书生,纸上谈兵还可以,真的行军打仗恐怕连刀都握不住,就不要给宋都督添乱了。” 宋晖远插腰望天,觉得他对自己的认知实在是有偏差。 一转眸,又看了他身旁的苏遮,问:“你可会骑马?” 苏遮还摸不清这位宋氏二郎的性子,闻言也只是道:“在族学学过一些。”顿了顿,又添了句,“弓箭刀枪也学过。” 宋晖远顿时来了兴趣,一把揽住他:“哦,等会和我过几招。” 苏遮擦了擦头上汗:“不敢不敢,就学了个皮毛,怎能和您……” 宋晖远却不和他多说,转头翻身上马:“就这么说定了。” 一扬马鞭,马倏地跑远了。 苏遮愕然回头,薛雨生笑道:“二郎君性子洒脱,为人亲和,你不用顾虑太多。” 苏遮抿了抿唇,方才心中那些怅惘一下子烟消云散,喃喃道:“这二郎君也太亲和了些……” 哪有还不认识,一上来就要比试的。 难道说武人都是这样? 又想等到了凉州,那满营的武将,脑子嗡了声,人瞬间就清醒了。 什么离愁别绪,通通都抛到脑后。 此时宋觉那边已辞别完毕,向队伍行了来。队伍要出发了,苏遮最后握了握他手,道了声“保重”,扛着行囊走进队伍中,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薛雨生目送他离开。 远处山的尽头,一轮红日升了起来,层林染上橘色的光辉,在清风中摇晃。 人走远了,薛雨生垂下目光。他的身下,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氏送行的马车也准备返回了。 宋时言坐在车窗旁,一直望着窗外。 孟氏只以为女儿还在不舍,其实就连她方才也想落泪,不过念着在儿女面前,才生生止住。 宋觉这一去,恐怕要一两年才能回,又想起他在府中的这些日子,倏忽间,恍然若梦。这般一想,鼻头又酸了起来。 宋时言起先的确是在看阿耶,但等到队伍走远,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那个孑然而立的身影上。 他看上去,很伤感。 是因为好友的离开吗? 宋时言很想过去抱住他,安慰他,可她不能这么做。 至少,现在不能。 她要等他,等他科举及银瓶破(三)泪眼婆娑中 薛见吉这段时间运气真的很差。 原想着这一场将输的钱赢回来。头两把也的确赢了,哪知道后面次次都输,到最后,竟将从他娘那里拿来的钱全都输光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