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跟他们有仇,他们越惨,我越开心。” 傅明远没理会这二人,埋头吃起烤羊肉。他要把肚子填得满满的,继续去下一个部落! 绿梅把羊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用盘子端着,要喂给顾南夕。 顾南夕拧眉,摇头,实在是吃不下去。 耿大娘时刻关注着顾南夕的动静,见状,便用剩下不多的麦粉,烙了几张饼端过来。 “将军,您这么辛苦,可不能饿肚子!” 耿大娘的饼烙的极香,即便周遭都是烤肉的香气,也没掩盖住那一缕缕麦子清香。 顾南夕接过饼,大口大口吃起来:“多谢耿大娘。” 耿大娘张张嘴,想劝顾南夕,但最终没说出口。 顾南夕是边关主将,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不能软弱,不能有弱点! 目前一关,是她必须要跨过去的。 兵贵神速,队伍很快就修整好,再次骑着马,沿河突袭! 这一次,傅明远高高举起征虏大将军的旗帜,他要让征虏大将军的威名,震慑整个草原! 草原各部的青烟,就像城墙上的烽烟! 每燃起一道黑烟,征虏大将军顾南夕的名号就要响彻一分! 王庭其他十二部再也维持不了原本的冷静,他们跟被捅了马蜂窝的马蜂一样,先是各自回族地,看看族人是否安好。 被偷老家的部落,就彻底发了疯,满草原地寻找顾南夕的踪迹,一路上见到部落就抢,见到女子就掳掠! 有的部族幸运,还没被顾南夕找到,连忙迁徙,他们不仅要防着顾南夕,还要防着其他失去过冬资源的其他部族人! “该死的顾南夕!她就是活阎王!” “都说大周人讲究礼仪廉耻,她的行军打仗风格怎么和我们一样?!” “疾如风,迅如雷,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上次,大汗差点就逮到他们,却被他们侥幸逃脱了!” 草原上对顾南夕骂声一片,但更多的是恐惧,没有绝对的实力,他们是不会想跟顾南夕对上的。 因为见过顾南夕的人,都说她长得美如天仙,于是草原上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叫玉面阎王。 而这个称号,也伴随着种种事迹传到了边关,传到了中原,传到了京都,直到传遍整个大周! 抚冥镇内,副将悠悠转醒,只见四周灯火通明,屋外欢呼声震耳欲聋。 副将迷糊的脑子,这才多了几分清明,他在晕过去之前,好像看到北境鞑子退兵了! 想到这里,副将连忙撑起身子,一把推开房门,就见到顾十三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那么多个满脸络腮胡的魁梧汉子,哭的跟个三岁孩童一般,场面很是可笑,都叫副将没眼看了。 “没出息!不过是打退一次北境大汗的进攻罢了,又不是去抄了他们的老巢,作甚做这么失态的模样?” 副将起嘴角,笑骂着,心里却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一场仗赢得实在是太艰难,太莫名其妙了。 好像冥冥之中有神灵保佑,让北境不得不退兵。 “副将,您醒了?” “您可终于醒了,您都睡上四天四夜!要不是军医说您只是太累了,而不是昏死过去,我们都要给您准备好棺材了。” 副将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原来自己昏迷了这么久,难怪觉得肚子饿得慌:“去去去!我还需要你准备棺材?我自己早就准备好了!” 顾十三红着眼眶,来到副将面前,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却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 副将见状,心里一软,放软声调:“我没事,边关未平,我还要给你们这群小家伙保驾护航!你不用担心我。” 顾十三吸吸鼻子:“我没有担心您,只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副将尴尬地收回手,差一点点就自作多情了:“什么好消息?” 顾十三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库库流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姐,小姐她找到赤尔勒,把赤尔勒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哦,不错哦,是个好消息。草原上作战确实讲究兵贵神速,不必拘泥于兵法。这个赤尔勒……” 副将猛地瞪大双眼,直抽冷气,脑子里一片眩晕,耳里满是蜂鸣,他只能看到顾十三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副将右手抚上胸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跃出胸膛。 过了好半晌,副将才找回身体的掌控权,声音沙哑得好像磨过砂纸:“赤尔勒?” 顾十三哇地哭出来,泣不成声,只能重重点头。 副将瞳孔一缩,浑身微颤,苍白的嘴唇翕动几下,这才开口:“传说中的那个赤尔勒?!” 顾三十九早就欢喜得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他跪下来一把抱住副将的大腿。 “对,对,就是那个赤尔勒!” 副将如坠梦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被烧了?” 顾三十九的声音响如闷雷:“是的!被大小姐一把火全烧了!只留了两个去王庭报信的人,其他所有的人都被杀死!就连牲畜也没有留下一头!” “哈哈哈哈!干的好!干的好!”副将仰天大笑,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两道泪痕反射出光点。 狂喜过后,副将很快恢复冷静:“大小姐人呢?她做下这样的大事,北境各部不会轻易放过她,我们必须要接她回来!” 顾十三好不容易收敛好情绪,闻言差点又要哭了:“大小姐她没有回来,她深入草原,劫杀各部!现在鞑子满草原找她,都没找到!” 报喜! 晨曦微露,京都城内,长长的宽巷间飘洒着细密的雨丝。 石板路湿漉漉的,瓦檐前水珠滴答。 随着报晓钟鼓声遥遥飘荡,街道两旁的小摊子开始营业。 炉灶里炭火噼里啪啦,蒸笼热气腾腾。 伙计们站在店门口,大声吆喝。 “热乎乎的熟骨,灌肺,炒肺,只需二十文!热乎一整天!” “酥蜜食,香糖果子……” 一个浑身染血的骑兵,骑着骏马,在宽巷里横冲直撞:“八百里军情,前者闪避!” 早起要去上工的行人和小摊贩们连忙往两侧躲了躲。 有行动慢的,只能看着被马蹄踢飞的摊子唉声叹气。 骏马所过之处,行人似乎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气,还带着边关的风沙。 这一下子,原本勾人胃口大开的美食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 尤其是福全茶楼,传令兵在茶楼门口一闪而过,但茶客们还是看到传令兵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下俱是一沉。 “万里无人收白骨,家家城下招魂葬。唉,上一次八百里加急还是因为三镇即将被破。这一次,估摸着是无力回天了。” 大堂里,没有人回应这番话。 众人都低着头,默默发着自己的呆。 这次和谈,北境鞑子铁定会狮子大张口,届时也不知道官府会多收多少税,又会以哪些名义来收税? 总归,又要过一阵子苦日子了。 京都最巍峨的皇宫大门前,文武百官打着哈欠,小声交换着信息。 “双方都达成了协议,这次大汗不会越过河中郡,但朔州是保不住了。” “无非是多给了几成岁供,但能借此除掉顾南夕,划算!” 文官们相视,嘿嘿一笑,没有顾南夕这个搅屎棍,他们再想办法赶走崔三论,一切又能回归到以前平淡舒适的美好生活! 想想都觉得特别开心,就连每天上早朝都觉得更有劲儿了。 朝会开始,户部尚书:“启禀圣上,河中河南两郡的民变已经被平定。贼首已伏诛。” 年轻皇帝蹙眉:“两郡既已赈灾,为何还会发生民变?可是当地官员渎职?” 户部尚书面不改色:“并未渎职。无非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以为有个带头人,就能罪不罚众。” 年轻皇帝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太监说有八百里军情要禀告。 “宣!”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踉跄着迈进殿门,然后好像体力不支一般,哐当一下,五体投地! 户部尚书咋舌,小声嘀咕:“这是发生什么样的大事了,竟要行这么样的大礼?” “难不成是抚冥镇被破了?” “很有可能,上一封来信的时候,就快支撑不住了!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和谈的使者,岁仪都已准备完,随时可以出发。” 这官员的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叫朝堂上的所有人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尤其是年轻皇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 自打顾南夕不见踪影后,自己在朝堂上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信就如镜中花,水中月,马上就要被打破。 年轻皇帝吸口气,平复好心中的愤怒,威严道:“军情是何?速速说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