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景色更加生动鲜活,林间还摆了些蝴蝶,鸟雀。 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很是栩栩如生。 在官家前来赴宴的前三天,禁军就已经把李府戒严了。 李阁老邀请的人,除了佟太师,其他人全来了。 李阁老请官家上座,笑着解释:“佟太师说实是身子不大得劲儿,便不来了。” 屋檐下挂着红彤彤的灯,看着格外喜庆。 官家神色淡淡的,像是没听到一般。 佟贵妃脸上挂着假笑,一举一动如同被尺子衡量过,高贵典雅,却失了一份活人气。 皇后更是如此,官家不发话,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李阁老眉心直跳。 他很少见到皇后和贵妃,但也曾听过贵妃如何嚣张,瞧这两人的举动,后宫似乎不太平啊。 李阁老像是什么也没察觉,按照流程上菜。 沈括是个好人,在介绍松露的同时,居然还写了几个菜谱。 松露蒸蛋,松露烩饭,松露烤鸡,松露浓汤…… 李府的厨子全复刻出来了。 说句实话,松露吃到嘴里,其实也就那个味儿吧,没有《云州周报》上说的那么好吃。 李阁老轻轻放下勺子,他怀疑,自己儿子被人坑了。 不过,松露大会都开到这个地步了,就算不好吃,李阁老也要硬着头皮,写上几百字的赞文。 好在官家挺给面子,客气地夸了一句:“不错。” 官家一开口,其他的人自然跟上,夸赞的话如滔滔河水。 “人间美味,百年难得一见。” 宴会圆满成功。 李阁老特意为此做赋一篇,参会者对松露赞不绝口。 胆战心惊的厨子……差点以为小命不保。厨子有点怀疑人生,真这么好吃?! 一直等着消息的某些人,哦吼!开始行动! 被利用了(二合一) 官家,皇后,佟贵妃全都吃到松露了,太后是不是也得吃一吃? 内务府的人正在犯愁,上哪里去寻一篓子松露,就见有人上门自荐。 “哟,你们消息倒是灵通,这么快就上门来了。该不是该不会是你们设的局吧?” 挑着背篓的汉子小心翼翼地把背篓放在地上,掀开上面盖着的棉布,叫内务府的人看清楚,这才憨憨道:“我们哪有那种能耐,这不是凑巧了吗?全大周都知道京都最富裕,我们便在山里头寻了一些稀罕物什,来京都撞大运。” 内务府的内侍也就顺口一说罢了,他可不信眼前的这些山民和行商会有那么大的能耐。 他低头一看,背篓里的松露很是新鲜,圆咕隆咚的,不知跟李阁老府上的松露比起来内侍哪个更好? “啥价格?” “一千五百贯。” 内侍挑眉,大胆!狮子大张口啊! 汉子哆哆嗦嗦地伸出一个巴掌。 内侍看明白了,这是要和自己五五分的意思。一千五百贯一半就是七百多贯,内侍狠狠心动。 “为何价格比李阁老家的还要贵些?” “嘿嘿,因为比他们家的更大,更新鲜。” “先留下一筐,若是合了主子们的胃口,再找你定。” “好咧!多谢大人!” 当天中午,太后娘娘的膳食里便多了一道松露蛋羹以及松露汤。 太后娘娘生活节俭,看见桌上多了几道蘑菇菜,只当成是平常的蘑菇。 筷子一夹,呃……这味道。 太后拧着眉,问婢女:“换厨子了?” 婢女:“回娘娘,没有换厨子,这是新上来的松露。” “松露?”太后听说过,《梦溪笔谈》里有写。 太后没把这事儿放心上,只是不再夹新上来的两道菜。 除了太后娘娘,官家,皇后和贵妃那里又分了分,一篓子松露便全分光了。 正所谓上行下效。 李阁老开了松露品尝大会,宫廷里买了一筐子松露的事也瞒不住人,一时间,松露变成了整个京都炙手可热的稀罕物。 “大哥,我们的货销出去一大半了。剩下的,要不低价卖了吧?”汉子数钱的时候都在颤抖。 老天爷呀,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这个松露,山民们都不爱吃,即使挖到了,也是随手喂猪喂鸡。 结果,运到京都来就能卖出这么高价! 后面的价格虽然没有卖到一千五百贯那么高,但也卖到了七八百贯。 不过市场好像有些饱和了,七八百贯的价格卖不动,有人开价四百贯,大哥没舍得卖。 汉子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切就好像在做梦似的,自己真是飘了,四百贯都敢嫌弃少。 领头的汉子手掌粗糙,他咽了咽口水,从胸口掏出一个小锦囊,打开后,是一张纸条。 汉子连着看了七八遍,保证一字都不漏后,把纸条塞到嘴里,嚼了一嚼,端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一起咽进肚里。 “走,我们找人想办法去!” …… “真是奢侈!不到拳头大的一个蘑菇,价值三十多贯,比一条人命还值钱。” “这算什么?听说要把松露纳入贡品呢!” 坊间,各种酸话层出不穷。 有御史想借此弹劾官家,好搏个青史留名,但又想到,宫廷生活向来奢侈,花一千多贯去买松露,真算不上什么大罪过。 正在烦恼之际,茶楼外有小孩子在传唱歌谣。 御史侧耳倾听,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此诗是前朝一诗人所作,名声不显,但被刊登在《云州周报》上后,评价两极分化严重。 世家勋贵们觉得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他们的财富是靠几代,甚至十几代的积累,是祖宗们的不懈努力,才有他们的好日子。 那群贱民往上数八代,全是泥腿子,祖辈不努力,子孙后代自然是要吃苦的。 普通百姓看了后,心有戚戚然。他们日复一日的劳作,病了也不敢休息,一年到头,却省不下一两银子。 或许一场天灾,一次重疾,就能把他们打入深渊,成为诗中的那个冻死骨。 至于更贫困的百姓,则是连听这首诗的机会都没有。 御史听完,并没有什么想法,也谈不上有触动,当官太久,要烦恼的事儿太多,不过是冻死人而已,年年都有,不稀奇。 小孩们唱着歌谣,走街串巷。御史照旧喝着自己的小酒,再也没给这群孩子一眼。 “介甫,这场赌,你输了。” 被唤作介甫的少年,牛目虎头,头发乱糟糟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异味:“我未必会输!只是御史不干人事,不司其职!” 他身旁的郎君捂住鼻子,无奈道:“行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你能不能先去澡堂子洗个澡?你的头发上都有跳蚤了!” “不洗。”介甫回答的干净利落。 谁也不能让他去洗澡,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介甫写了一篇指责皇帝开销太大,生活过于奢侈的文章,然后又找印刷厂,印了上千份。 御史家门口,皇城门口,那个老门口,生态室门口,御街上,全被人趁着夜色贴了一遍。 文章写的很好,用词毒辣,好像写文章之人就站在你面前,指着你的鼻子怒骂一样。 但是被骂的人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年轻皇帝本来对松露就只是好奇而已,上李阁老家尝过一次,满足了好奇心,又加上吃不惯松露那个味道,便不再惦记松露。 王廷后来又买了一次松露,见皇宫四巨头不是特别爱吃,就没有买第二次。 结果就为了这一背篓子松露,年轻皇帝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皇帝委屈,皇帝愤怒。 “怎么别人都吃得松露,我孝顺母后,让母后尝一尝,反而是个罪过?!一千五百贯而已,贵吗?眼皮子真浅,有那精力盯着王廷,怎么不去想想招,对付北面?!” “呵呵,来人!把市面上的松露全给我买回来,我有的是钱!” 文武百官们也觉得这事莫名其妙,整个天下都是官家的,生活开销大一点很正常啊。 哪个学子闲的没事做,净盯着这点小事? 年轻皇帝本来就是个叛逆娃,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便斥巨资买回来一大堆不爱吃的松露。 他捏着鼻子,连吃两天松露后,实在是不喜松露的味道,便把松露作为福利,将其赏给百官。 文武百官……行吧,本来还想劝戒一番,一下子被堵住了口。 静观事态变化的介甫,回过神来,拉着好友曾巩,去敲永昌侯府的后门。 门刚一打开,他便像猴子一般窜了进去,朗声道:“好你个玄明!我把你当成挚友,你竟然利用我。” 苏玄明正披着狐狸外袍,在院子里画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