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驹子嘀嘀嘟嘟说了一大长串,语速又快又急,还带着哭腔。 梅棠等人的西夏语本来就是临时抱佛脚,囫囵吞枣学了一遍,不甚精通,压根就没听懂马驹子在说啥。 但是,其中一个词的发音,绷紧了众人的心弦。 梅棠握紧缰绳,转头向野利旺荣求证:“这孩子好像在说鞑子?” 野利旺荣敏锐地察觉到队伍的气氛变了。 好像一头原本在打盹的猛虎,忽然睁开眼睛,盯住猎物的喉咙,时刻准备着扑过去。 野利旺荣:“是的,他们应该是被鞑子抢劫,鞑子……” 话还没说完,他就见这群汉人像换了一群人似的,双目赤红,一个个抽出刀,就往前面冲。 就连文质彬彬的梅棠,也嗷嗷叫着往前冲。 草! 梅棠,你连弓箭都没有,难道是想拿着切肉的匕首,去和鞑子肉搏吗?! 野利旺荣在心里骂骂咧咧,却在神仙姐姐? 这些牧民确实是一家人,祖父祖母,三个儿子和他们的妻子孩子。 拔碳都鲁海是老大,最后一个被拉进草丛的是他的妻子,哭泣的西夏小男孩是他的长子,他怀里抱着的婴儿是次子。 他们就是传统的党项人,逐水草而居,用羊和马和外界交换生活物资。 有野利旺荣做翻译,双方的交流还算顺畅。 拔碳都鲁海一家,拿出最好的食物来招待恩人。 梅棠坐在毡帐里,看着眼前的酒水和食物发呆。 拔碳都鲁海的妻子很感激梅棠出手相救,上羊群里挑了一只最肥美的羊,和几个妯娌合力宰杀。 剥掉皮毛,再把羊肉切成一片一片,摆在木托盘里,呈给贵客。 除此之外,拔碳都鲁海的阿妈翻出珍贵的一捧米,简单沥洗过后,上锅蒸。 为数不多的蒸米,自然是给贵客吃的。 马驹子则上草原里找鼓子蔓,碱蓬子。春天来了,这些野菜是牧民们最常吃的食物。 不过,因为要招待贵客,马驹子挑的最嫩的野菜,还用河水洗干净。 拔碳都鲁海的阿妈在凉拌野菜时,还放了油和青盐。 梅棠看着这一桌极具特色的食物,深知这是拔碳都鲁海一家能拿出来最好的食物了。 赵三心里发苦,《云州周报》曾经科普过,牛羊肉都要煮熟吃,尤其是羊肉,里面容易有寄生虫,如果不煮熟,虫子就会在肚子里产卵。 野利旺荣奇怪,小声问:“赵三,你面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没有。”赵三忍了忍,没忍住,问野利旺荣,“这羊肉是非生吃不可吗?” 野利旺荣一愣:“我们喜欢割鲜而食。这是犯了你们的忌讳吗?” “没有。”赵三把《云州周报》上的科普说了一遍。 野利旺荣恍然大悟:“部落里,经常有人会发烧。烧个几天又降下去,接着又升高,反复折腾。浑身如大汗如雨,关节疼痛难忍,甚至变形。这就是得了你说的布病?” “对!”赵三想了想,没想起全名叫啥,转头向梅棠求助。 梅棠:“这个叫布鲁氏菌病,是一种很小很小的虫子,肉眼看不见的,藏在羊肉里面,只有通过高温才能杀死。” 天啊,太可怕了! 拔碳都鲁海一家人脸色都变了,羊肉里面居然藏着这么可怕的虫子! 梅棠继续科普:“还有一种虫子,寄生在猪牛羊身上。如果吃进肚子里,就有可能顺着你的血液,进到你的肌肉里大脑里,眼睛,心脏。” “啊!” 拔碳都鲁海的妻子差点把托盘掉到地上。 这也太可怕了! 眼睛和脑袋里居然会有虫子。 梅棠语重心长道:“有条件的话,还是尽量把肉煮熟了再吃。我们云州,所有的牧民都不再吃生肉,喝生水。” 拔碳都鲁海二话不说,连忙把生肉端出去,让媳妇烤熟。 “多谢您。”拔碳都鲁海是真心实意感谢的。 这样重要的消息,谁会往外传呢?也就这群汉人心好,愿意告诉自己。 在拔碳都鲁海心里,梅棠的形象拔高一大截,至于云州,更是升高到如神仙宫殿一般的存在。 拔碳都鲁海干了一碗酒,以表敬意。 酒水浑浊,散发着一股酸味。这酒水是他们自己酿的,度数低,口感也不咋好。 梅棠面不改色,一口闷。 “爽快!” 西夏人无论贫富,都喜爱喝酒。但凡聚会,盟誓,喜庆,祝寿,出战,仇解都要开杯痛饮。 酒过之后,拔碳都鲁海彻底把梅棠当成自己人,开始诉苦:“原本这一带,很是和平安定。但自从鞑子过来之后,就开始收保护费。” 说是收保护费,实际上就是抢劫。心情好的时候,抢完羊群就走。心情不好就会如今日一般,以杀人为乐。 梅棠同拔碳都鲁海碰一杯:“你们西夏主就不管管?” 拔碳都鲁海眉眼耷拉着,满是愁苦:“这一块归姜汤文管辖,鞑子和他好得穿一条裤子,姜汤文怎么会因为我们,而和鞑子产生不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