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夕隐隐猜到这些人想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委婉一些的,只说带着自家姑娘前来请安。 直白爽快一些的,就直接在顾南夕面前,把她家闺女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恨不得当场展示才艺。 顾南夕有两个儿子,瞧她们的意思,能给苏玄明当妻最好,当妾的话也不在意,再退一步,给苏二郎当妾也是可以的。 一时间,顾南夕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哈哈,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家孩儿个个都猪腰子贼正,在婚姻一事上,我也不愿意勉强他们。” “我就这三个孩子,自然希望他们能得一心人,携手共白头。一切以他们的意愿为主。” 这相当于委婉的拒绝。 大多数人都能听明白话中的含义,岔开话题便过去了,但还是有几个不那么有眼色。 陈夫人就是其中的一个,她就不停地在夸她侄女有多好,多优秀。 顾南夕都无奈了。 她这是要干啥? 陈家已经有一个姑娘嫁给苏二郎,她还想把自己娘家弟弟家的姑娘嫁给苏大郎?! 咋滴?一家子不想活了? 见她滔滔不绝,丝毫没领会到其中的门道,绿梅假意给她添茶倒水,一个不小心,把茶水泼到她的裙摆上。 “哎呀,陈夫人,我带您去隔壁的房间更衣吧。” 这可是新做的裙子,贼贵! 陈夫人心疼的直抽抽,又不好冲绿梅发怒,忍着怒意,跟绿梅离开。 到了隔壁院子,绿梅把话说得很直白:“主子对二少夫人十分满意,陈家没必要在亲上加亲。” “不是陈家,是我娘家。” 绿梅一哽,很快便反应过来:“您娘家也不行。” 这不就相当于两头下注吗?干啥呢? 陈夫人总算察觉到绿梅的不悦,便道:“我家姝瑶成亲这么久,也没为二郎诞下子嗣。不如……” “陈夫人!”绿梅冷着脸,打断她的话,“主子作为婆母都未曾催子嗣之事,您何必着急?请回吧。” 陈夫人被一个侍女接二连三的打断,就算她是云国公面前得脸的人,也不免觉得被落了面子。 她回去后,没聊两句便开口告辞。 等内眷们全走了之后,绿梅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都说后娘不好,我今天总算是见着了。陈夫人带那姑娘来,居然是想着给咱们二郎做妾。” 顾南夕正在喝茶,险些没把这口茶喷出去。 自己这个当婆婆的,都没给儿子房里塞人,她这个名义上的丈母娘居然办起这事?! 这可真是叫人没法子说。 “我还以为只有大郎是个香饽饽,没想到二郎也是。” 绿梅:“咱家大郎二郎一表人才,日后又是天潢贵胄,可不就是那唐僧肉?” 跟这些女眷们聊天,着实是累人。 她们倒是捧着聊,但一个个话里有话,山路十八弯。 自打云州政务改革后,顾南夕很久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唉。前朝和后院是两个路数,顾南夕总不能让这些内眷们像官员似的,1234列重点。 “你说,大郎跟文钰到底怎么样了?双方若都有意,不如把此事定下来。” 绿梅叹气:“这种事,您说了也不算。” 俩人都有主意的很。 文钰沉迷《云州周报》,现在面积广了,还想办一份《京都周报》,正在四处招揽人手呢。 至于苏大郎,当锦衣卫居然当出瘾,一天天往那些芝麻小事里钻。 他俩一个月都难得写上一封信,照这个进度下去,等二郎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俩说不定还没牵上手。 啥玩意被偷?! 顾南夕想了想,决定给这俩人一点压力。 她给文钰写了一封信,信里直接就问,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如果有意中人,她愿意给他俩赐婚。 出于私心,也是为了给苏玄明加点分,顾南夕又写道【我们家不是迂腐的人家,家里女眷愿意出门做一番事业,绝不拦着,只会支持。】 写完信,顾南夕想找苏玄明来一场母子谈心,主题为【好女孩难得,要先下手为强】。文钰就是难得的好女孩。 奈何,苏玄明这臭小子,在得知有女眷带着年轻女郎上门后,竟是连侯府都不回来,直接睡在锦衣卫的办公室。 这举动把顾南夕气个仰倒。 得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等文钰找了个好相公,让苏玄明后悔去吧! …… 话说另一头,陈夫人回家后,谁也不见,一头闷进屋里,趴在被子上呜呜哭。 下值回来的陈大人,走进来,轻声问:“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去拜访云国公吗?没见着?” 陈夫人越想越伤心,坐直身体,抹泪控诉:“这个亲,还不如不结!当初,一你瞒着我,跑去云州给他们组织婚礼,还搭进去一大半的家财,我说啥了?我是不是啥也没说?” “是。这事是我做的不对。”姝瑶和她关系不好,陈大人便想得多些,不想额外生枝。 没想到,她在这件事上,做的挺大方。 陈夫人又哭道:“因为姝瑶嫁给苏二郎,即便对外宣称,她被我们赶出家门。但这些年,你的官职是不是一降再降?原本交好的人家,是不是都同我们疏远了?铺子里的买卖,是不是一日不如一日?” “是。” 但舒瑶是他的亲生骨肉,做父亲的,难道连这点风雨都无法扛吗? 陈夫人泪流满面:“你是好父亲,但你不只是她一个女儿啊,你得为咱们儿子想想!再说了,你为她做的够多了。” “别人都以为,我们沾了云国公多大的光。可事实上呢?往年交通不便,每年的节礼都是偷偷摸摸的,随意给些金银。比起这些得到的,我们被连累的更多。” “嘘。小点声。这话传出去,叫姝瑶难做。” 陈夫人不忿,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我瞧着那位大人,压根没把咱们当正经亲家!” 陈大人劝道:“你别把她当亲家母,你把她当成皇帝。你家孩子嫁到皇家,你难不成还想着让皇帝事事关怀你?” “可她是一名女子,日后,这江山还不是要给她儿子?” “那可不一定。”陈大人低声嘀咕。 云国公连夫君都敢设计杀害,有啥是她不敢干的? “哼!” “今日到底发生何事了,叫你掉金豆子?” “我好心好意,带着我家侄女去拜访。她身边一婢女倒给我好一顿排头吃。” 陈大人皱眉:“你去就去了,怎么还带你侄女?” “还不是因为姝瑶这么长时间没生孩子?与其让别人塞女人到后院,还不如找亲戚,以后姐妹俩相互辅助。” 陈大人心头一梗,脸色青黑,指着陈夫人的手指哆哆嗦嗦半天:“你,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了!” 现在时机本来就敏感,京都明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 苏大郎和苏二郎的婚姻牵扯重大,谁也不愿意在此时做出头鸟。 偏偏自家这个傻娘们,被人撺掇两句就颠颠地往前冲。 人家苏二郎早就说了,此生只娶姝瑶一人。 日后他们回京都,面对各方势力塞女人,也有个借口拒绝。 可今日,自家婆娘做出这事,别人就能拿她做筏子。 瞧,丈母娘亲自塞人呢。 “哎呀,真是……唉!气死我了!”陈大人扭头就走。 这事咋挽救? 自家婆娘没那脑袋,也没那份心,她跟姝瑶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相敬如宾。 这次想出这么个主意,肯定是有人在其中作梗。 陈大人没有急才,但他有一个优点,遇到自己不会的事,他知道去找会的人。 所以,他决定去找苏玄明! 苏玄明是锦衣卫,消息灵通,又是自家女婿的大哥,兄弟情深,想必,他不会不管此事。 陈大人邀苏玄明上八仙楼喝酒。 苏玄明不明所以,但还是赴约了。 喝了两三杯后,陈大人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就眼巴巴地瞅着苏玄明。 苏玄明麻了。 兄弟的丈母娘要给他纳妾,被自家亲娘撅了,现在兄弟的老丈人来问自己,这事儿该怎么办。 我的老天爷呀!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他连亲都没定,没有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以前永昌侯府,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啊。 “那,那我告诉阿娘,您没这个意思?” “对对对!没这意思!”陈大人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苏玄明和陈大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犹豫道:“我再去查查,是谁在后面搞鬼?” “好!一切就拜托给大郎了。” 苏玄明擦擦额头上的冷汗。 处理亲戚关系,真的好难。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