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危机?
鹿剑翎完全一副受到过度冲击,脑袋宕机的样子。
其实她这段时间经常与罗南的这堆女人接触,近些天又从三儿子刘重裕那边听说了一些,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早已经远超过去,只是,骤然间听到末日这样一个词,一个罗南用言之凿凿的语气说出来的词,她还是不由得陷入了仿佛感知不到外界的茫然状态。
好半天,她杯中的茶水都凉了,她才缓过来,看着罗南。
那是一种不愿相信,要再次求证的眼神。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你儿子刘重裕,他有那个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魔灵的记忆,而另一个时空已经因为一些特殊因素,开始加速崩坏了,超凡力量无法正常运转,只是那个时空走向灭亡的一个开始。”
罗南淡然的说道,并没有多么强烈的那种想说服人的语气。
但正是这份当然,彻底让鹿剑翎信了。
“不必着急,更不必悲观,起码还有个六七百年。”罗南其实是很乐观的,不需要什么天下大同,万众一心,只要整个人类社会进入一个求新求变求,落后就要挨打的全新阶段,那么各种全新理论,发明创造就会雨后春笋往外冒,到时候自然会有“牛顿”,会有“麦克斯韦”这样的英才。
而要全球进入新时代,那就必须赋予人们天赋,要不然,多数人都是奴隶牲口,有知识有力量的超凡者不是醉心于权财,就是搞些奇葩爱好,稍微好一点就是研究怎么更强,怎么活更活久,偶尔的一点提升,都是靠个别志趣爱好特殊的人。
这怎么行?
这个世界必须卷起来,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没有活力。
鹿剑翎一口喝了已经凉了的茶,一下想了很多的她,长舒一口气,“竞争与冲突或许能带来进步,但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那种进步。倘若你公布末日这一点,未必能带来正面影响。”
“呵,你看我们有公布这个的意思吗?”罗南笑问,“至于说竞争冲突,其实你想说的是战乱吧,战乱肯定是会发生的,但新的时代,和平也一定会到来。”
“人是具有社会属性的,而社会天然追求秩序,所以和平是真正的主旋律,甚至,整个社会也会向公平这一点,慢慢的前进。”
罗南说完,看向迪尼亚。
迪尼亚双手环抱胸前,靠着椅背,“大概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些很多年前罗南给她描述过的光景,几乎都实现了,但实现了,要好像没有完全实现,所谓公平,大概也是如此吧,更大可能会更糟糕一些。
可终究是一种进步不是?迪尼亚也不得不感慨,她是真的被罗南这个混账东西污染了,底线越来越低了。
“你考虑过修为很高的这些个超凡者,以及将会拥有高修为的人。”鹿剑翎提出了一个问题。
她话没说全,其实意思就是既得利益者们,和一部分人蜕变堕落的问题。
“当然考虑过,而且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认识接触了不少。”罗南说道,啪,折扇一开,扇了扇,“五阶的里面一些年龄大的,确实摆烂了,六阶的都忙于冲顶,不理事,七阶们很值得说道一下。”
“七阶的,在我看来,每一个年轻时候都是标准的理想主义者,不客气的说,在这个世界,不是理想主义者,真就没有机会迈入七阶,赛里斯主流的修炼法在进境中,就是在不断注解,贯彻一个‘道’。”
“而对于西洋而言,召唤是在饲育,育养召唤物的同时也是在育养自己,元素,是纯粹在追寻不可及的真理。天誓的神术与异化,信仰的追逐。至于命运的两者,其抉择到后面已经不是决定个人命运的抉择了,不是理想主义者做得到吗?”
“所以,能够迈入七阶的都是理想主义者,只是,在七阶之后,绝大多数都茫然了,就好像人到了山顶,一览众山小,然后呢?没什么可做的,只能找点事做。”
“终归,能成为强者的是理想主义者,必定不是希望这个世界一成不变的人,他们后来或许会变成各种样子,他们有这么一段理想主义的岁月,总有人正年轻,这就够了。”
罗南说道。
就好像之前他跟伊莎贝尔说的,革命是一代人的一段时光的事,不是什么持续进行的事情,不需要,也没办法持续进行,这不是人的问题,而是社会规律。
社会天然追求秩序,而革命是要打破旧秩序的。
这一次不够,或者不久之后又回去了,没关系,再来就是。
“火是不会熄灭的,除非我死了。”迪尼亚说道。
罗南看向迪尼亚,“你就不能用‘我们’?”
“哼,你自己明白。”迪尼亚转过脸去。
鹿剑翎沉默了。
罗南的话说到后面部分,其实她已经有些听不太懂了。
而仔细回想起来,其实罗南和迪尼亚不在的时间,她跟其他女人接触的时候,也经常遇到听不懂的事情。
罗南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在一开始,鹿剑翎以为罗南是个会做生意,还有些好色,不正经男人,但随着跟以安布丽娜为代表的一帮女人接触,她才知道罗南的才能在于制度建设,强国富民,而他也很难说是好色还是不好色。
他与这些女人关系很难准确描述,和每一个女人的关系都有些差别,也有些类似,但就是很奇妙的组成了一个竟然挺和睦的一个家庭。
不久前,鹿剑翎又见识了罗南高超的斗争艺术,就他一个人,没用权,没用钱,没用暴力,把广府上下官员牵着走,最后水师提督也只能吃哑巴亏,相当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人敢对他在佛山的行动指手画脚。
而此刻,罗南给她的全新感受是,这是一个大宗师,大学问家。
他好似站在一个很高的角度,看得清过去,现在,未来,而这一切在他眼中似乎没有太大意义,所以他始终能用一种淡漠的语气进行述说,可仿佛觉得一切虚无的他,又很有热忱,怀着理想的在做事。
“就这样吧,我先告辞了。”鹿剑翎起身告辞,然后急忙忙走了。
她离开后院之后,迪尼亚看向罗南,“在有想法的女人面前成功装了一波,让她对你观感又不一样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罗南大不要脸的说道,“谁让我就会这一招呢,想当年,迪迪你不也是被这样的我吸引的?”
“呸,我其实只是看你长得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