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者不会因此富裕,富裕者也不会因此贫困。 “好!那今日就喝白粥。” 李平稷听了沈昭宁的话,眸色一亮。 百姓能喝,他也能喝。自己作为太子,一个忧民之忧,乐民之乐。 沈柏舟无奈,只能陪着被沈昭宁说服的太子殿下一起喝白粥。 毕竟昭哥儿说的在理。 索然无味,但是两人却品出了些别样的味道。 “啊!” 沈昭宁循声看过去,一个小女孩摔倒了,碗里的白粥也洒了一地。 小女孩哭哭啼啼,有些不知所措。 “你没事吧?” 沈昭宁把人拉起来,又把地上的碗捡起来还给她。 “我、我没事,粥、粥……”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忍不住哭起来,娘亲就等着吃饭,现在粥洒了,她和娘亲都要饿肚子了。 “等一下再给你打一碗,别哭。” 沈昭宁看着这个小女孩比他还要小,身上的衣裳却格外单薄,双手冻得通红,不免有些心疼她。 “真的吗?” 听说可以再打一碗小女孩才止住了哭声。 沈昭宁把人带去棚子里,让小厮又给小女孩打了一碗粥。 “你在这儿喝,喝完了再给你打一碗带回家去。” 李平稷把碗往前推了推。 小女孩犹豫一会儿还是低头开始喝粥。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平稷尽量温柔地询问。 “春芽。” “怎么一个人来?家里人呢?”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单薄的衣裳,天寒地冻的,一个人来打粥,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我娘病了,爹他不见了。” 春芽原本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 “别哭。” 李平稷轻轻擦拭她的泪水,他从前也经常暗访民间,如今才真正真的民生疾苦。 即使是在天子脚下,也有许许多多可怜人。 什么时候才能造福百姓? “可以带我们去看看你娘亲吗?” 李平稷想做点什么,尽自己的太子之责。 春芽喝了粥,便带着李平稷四人去家里。 春芽推开门,端着粥小心翼翼往娘亲床边走:“娘,我回来了,我打了粥回来,今天遇……” 春芽见娘亲安安静静躺在床上,面色青白,也不应她的话,又轻轻唤了一声:“娘,喝粥了。” “娘?” 春芽见娘亲没有反应,只能同沈昭宁他们赔礼道歉:“对不起,我娘她睡着了,下次再带你们来可以吗?” 沈柏舟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又看了看一脸歉意的春芽欲言又止。 施攻玉也注意到桌子上的药。 春芽的娘亲应该是吞药自杀了。 李平稷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春芽真相,对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太残忍了。 “春芽,娘亲她…” 沈柏舟本想直接说,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什么?” “你娘亲去世了。” 施攻玉平静地把真相告诉春芽。 春芽不知道死亡的意思,但是她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欲言又止和悲伤。 “娘亲怎么了?” 春芽眼含泪水看着施攻玉,她不明白,她想要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是你再也见不到她了。” 既然大家都说不出口,施攻玉便替他们说了。 春芽突然间就理解了死亡的含义,她见不到娘亲了,娘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啷——” 碗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随之落在地上的是春芽伤心苦涩的泪水。 “为什么要直接和她说?她那么小。” 沈昭宁拉着他的袖子,有些不赞同地看向施攻玉。 “难道要一直骗她吗?今日我们在,可以帮忙收尸,那明天怎么办?以后怎么办?” 施攻玉冷静陈述事实,句句在理。 是啊,他们又不能瞒一辈子,当今之急是给春芽娘亲收尸,安顿好春芽。 春芽没有哭出声音,只是盯着娘亲流泪,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地上。 四个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他们能做的就是帮助春芽。 最后也是李平稷带人过来帮忙处理了。 春芽的娘亲葬在了燕北山。 至于春芽,最后被沈昭宁带回了沈府,林氏便把春芽交给了下人,带去学习规矩。 沈毓文得知此事没说什么,在饭桌上也是提了一嘴。 “天下多疾苦,只是为官者没有看见。” 沈毓文感叹,虽然他也是朝臣,但是作为沈氏一门的子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臣者,忠君,爱民。日后要想民之所想,不可作奸犯科。” 沈毓文知道沈柏舟日后定然是入仕的,每每有机会便教导他。 沈昭宁在旁边若有所思,爹在朝为官,哥哥以后也要入仕。 施攻玉以后定然是要袭爵。 自己呢? 他该何去何从呢? 他也要入仕吗?和父亲哥哥一样,在朝为官,为民请命。 沈昭宁还不知道日后事情,虽然现在有些迷茫,但是现在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想清楚。 养心殿。 李平稷和永昌帝说着今天自己是所见所闻。 “一碗寡淡无味的白粥也有人爱之惜之,百姓疾苦,儿臣作为太子却是今日才知,实在是有负期望。” 今日的事情对李平稷影响很大,他李平德 永昌帝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有担当的儿子,心里不可谓不高兴。 自己躬亲教导,又有大儒为其教学,现在也知道了民生艰辛。 永昌帝心里欣慰是一回事,但是又有些担心他是否太过仁厚,缺少了果断。 反倒是关平王世子更有血性,太过仁厚也不是好事。 他倒是希望李平稷可以兼顾,好在自己还正值壮年,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教会李平稷君王之术。 “身为太子确实不应只读圣贤书,更应体察民情,民为邦本,本固邦宁。” 永昌帝一直是把李平稷当未来君王培养的,所以对他也格外严格些。 “是,儿臣今日还约了沈柏舟一起去太傅那里听课。” 作为太子殿下,李平稷基本上全年无休,日日都要苦读。 不仅要学文章策论,还要礼仪制度,经常还要被杨太傅留下来教导,后来永昌帝也慢慢让李平稷去旁听政事。 而沈柏舟原本是放假了,但是沈柏舟作为此次课考的第一名,杨太傅也会亲自教导。 所以今日李平稷便和沈柏舟一起去太学听课。 永昌帝挥手让李平稷退下后,他便遇到了二皇子李平州和三皇子李平德。 “你们二人怎么一起来了?” 李平稷觉得奇怪,李平德生性好动,是一个沉不下心的性子,平日里最不喜欢和两个皇兄一起。 小时候还好些,如今渐渐大了便觉得皇兄古板,便疏远了。 “我在路上碰到二皇兄了,是二皇兄非要和我一起。” 李平德撇撇嘴,要不是二皇兄说沈柏舟今日也来,他才懒得去太学。 “是是是,是我非要和你一起,现在你可以一个人去了,我现在要和皇兄一起了。” 李平州对这个弟弟倒是喜欢,只不过他为人矜娇得很,平日里就喜欢到处疯玩。 李平德一听便炸了毛,大声控诉道:“二皇兄你人太坏了,明明是你要和我一起,现在有了大皇兄便要赶我!” “哈哈哈哈哈哈。” 李平稷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弟弟越来越好玩了,总是咋咋呼呼的,看着没一点皇子样,但是胜在天真。 “皇兄别笑!” “好好好,孤不笑了。” 三人一起去太学的路上,李平德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皇兄昨日是不是出宫了?” 李平德这样一问,李平州立马便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今天他去太学的时候,李平德在一旁东张西望,一副要等谁的模样。 等自己问他要不要一起时,李平德破天荒地答应了。 原来是为了问太子殿下。 “是,和沈柏舟的公子一起去体察民情。” 李平稷不知道这个弟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如实回答了。 “外面好玩吗?是不是好多小玩意儿?外面的东西好吃吗?有没有什么表演?” 李平德一口气问出来自己的问题,他已经把宫里所有能玩的东西都玩遍了,听说太子殿下昨日出宫,他便心痒。 李平稷也不傻,哪里不知道李平德要干什么。 “好玩,是,好吃,有。” 听李平稷的回答,李平德眼睛一亮,这么好玩?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