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施主,为何长跪不起?” 小沙弥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对着施攻玉行礼。 “求心上人平安。” 施攻玉已经求过了,如今天亮了也快到沈昭宁喝药的时候了,他要带着宁宁回驿馆。 对着小沙弥点点头,便抱着沈昭宁离开了。 走出门时施攻玉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只过了一个晚上。 “施主请留步。” 后方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施攻玉止步。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走向施攻玉,看了眼他怀里的沈昭宁,点头微笑道: “老衲知道施主心中所求,或许可解施主之忧。” 老僧人的一句话让施攻玉灰败的眸子又有了些许光亮,知我所求,解我所忧,这正是他想要的。 “你说,只要他平安,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与你有缘,可以帮你给他看看。” 老僧人看着施攻玉的脸,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好一个白虎七宿。 施攻玉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缘分是什么,但是如今只能相信他一次。 任何可能救沈昭宁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既然已经到寺庙中,那他不妨相信这老僧人。 老僧人看了看沈昭宁的脸,又把他的手扯出来仔细看了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喂给沈昭宁。 施攻玉来不及阻止,那老僧人已经把药丸塞进沈昭宁嘴里了。 他害怕沈昭宁吃了这不明不白的药会更加严重,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抠沈昭宁嘴里的药。 “信老衲的,不会害了他。” 老僧人见他去扣药也没有生气,只是乐呵呵地看着两人。 两人的命格也是有趣,他竟有些看不懂了。 药已经吞下去了,施攻玉也无能为力,只希望这药真的有用。 “日后记得给我寺捐百年香火钱。” 说完那老僧人便离开了,施攻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愈发地古怪,此人看起来倒真的有世外高人的感觉。 施攻玉把沈昭宁带回驿馆,一进门便看见沈柏舟神色慌张地寻找什么。 “沈大人,宁宁在这儿。” 沈柏舟看见施攻玉怀里的沈昭宁,心里才踏实下来。 一把把沈昭宁从施攻玉怀里抢回来,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沈柏舟才抱着沈昭宁回屋子里。 施攻玉忍着小腿处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跟着沈柏舟进了房间。 “世子殿下,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沈柏舟的眼神凌厉,但是施攻玉并不害怕,他只在乎那僧人的要求有没有用,如果没有用他现在就去把人杀了。 “我知道,宁宁他…” “滚出去,他不需要你。” 沈柏舟难得发怒,直接唤来侍卫把施攻玉赶出去。 施攻玉一声不吭把自己病重弟弟带出去,变丑了 不,不是,是他害了宁宁。 是他轻信他人,让宁宁如此痛苦,是他的错,他不该如此。 沈昭宁的脸色愈发痛苦,突然从口中吐出一大口瘀血便又晕过去了。 “你带他去做了什么?昭哥儿怎么会这样?” 沈柏舟心中怒气翻涌,定然是施攻玉带着沈昭宁出去了才变成这样的。 施攻玉来不及辩解太医便匆匆忙忙来了,他只好让开,好让太医给宁宁看病。 太医把了把沈昭宁的脉,又看了看沈昭宁的脸色,心中有些奇怪。 “张太医,我弟弟怎么样了?” 沈柏舟紧张地看着张太医,抱着沈昭宁的手慢慢有汗渗出。 “奇怪,小公子的脉象隐隐有向好的趋势,似乎是要退烧了。” 太医的一番话让施攻玉和沈柏舟都十分欣喜,这便意味着沈昭宁要好了,快要痊愈了。 尤其是施攻玉,看来那老僧人给的药真的有用,他日后定然要给他捐百年香火钱,只要宁宁痊愈就好。 “小公子刚刚吐出瘀血,也慢慢退烧了,只需要好好养着便可。” 太医倒是疑惑,这沈小公子的身体不算太好,说句难听的,沈小公子定然是熬不过去的,说不定今日就一命呜呼了。 只不过他刚刚观脉象,却发现他的脉象愈发平稳,看着像是要痊愈了。 “那便好。” 沈柏舟也十分欣喜,他没想到昭哥儿竟然要痊愈了,太好了。还好他没有把消息传去京城。 “不知沈大人是给小公子用了什么药?” 张太医十分好奇,要是知道沈昭宁喝了什么药好起来了,那到时候如法炮制,扬州城的百姓也就有救了。 沈柏舟皱眉,看向施攻玉。 “是一个僧人给的,我也不知。” 施攻玉摇摇头,他不想听那么多,只想好好陪着宁宁,直到宁宁醒来。 太医见问不出什么便行礼离开了,虽然不知道施攻玉说得是真是假,但是他看两人心思都在小公子身上,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沈柏舟原本想把施攻玉轰出去,但是看这天色他该去处理公务了,只能让施攻玉照顾沈昭宁。 他不喜欢施攻玉,但是沈昭宁喜欢。等他醒了,看见施攻玉定然高兴。 更何况施攻玉把沈昭宁带出去回来后便好了许多,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屋子里,施攻玉静静看着沈昭宁,见他脸色不再像先前那样苍白,看着逐渐红润,心中好受许多。 “宁宁,快点醒来吧。” 施攻玉说罢吻上了他的唇。 又到了午膳的时辰,杨肃宜和陈越川过来劝施攻玉去吃饭,但是施攻玉坚决要等沈昭宁醒来。 两人别无他法,只能让丫鬟提着食盒放到屋子里,让施攻玉一个人吃。 两人也不是非要施攻玉和他们一起吃,只是看着施攻玉疲倦不堪的样子,想让他去休息罢了。 若是沈昭宁醒来,见他这副模样定然是会心疼。 只可惜施攻玉固执得很,非要陪着沈昭宁。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宁终于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见了施攻玉陪在自己身边。 他每一次醒来都能看见施攻玉。 “宁宁,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施攻玉简直要喜极而泣了,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宁宁终于醒了。 “你丑了。” 沈昭宁艰难地起身靠在床头,伸手抚上施攻玉的脸,他眼里全是红血丝,脸色看着也不佳,变丑了。 “是吗?那宁宁会嫌弃我吗?” 施攻玉歪头蹭了蹭沈昭宁的掌心,不恼反而很高兴,他的宁宁快好了,都可以调笑他了。 沈昭宁摇摇头,他也没想到自己能醒过来,原本都做好了一死了之的打算了。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施攻玉才想起来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 “昭哥儿,太好了。” 沈柏舟紧紧抱着沈昭宁不肯松开。 他弟弟还好好的,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便是劫后余生,他以后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事情了。 沈柏舟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沈昭宁,不让沈昭宁收到任何伤害。 “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差一点就差一点。” 杨肃宜毫不顾忌地大哭起来,原本最要面子的杨大少爷如今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还有些。 陈越川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明明是高兴的事,这杨肃宜又跟个傻子一样,他真的要受不了了。 要不是沈昭宁醒了,他现在就把杨肃宜揍一顿。 “没事了,不用担心。” 沈昭宁对着他们笑笑,如今自己醒了,他们也不用为自己担心了。 他得找机会把那两份遗书给销毁,不然要是让他们看见了可不好。 沈昭宁完全忘记了自己曾亲口透露出遗书的事情给施攻玉。 由于沈柏舟还有公务在身,陪了沈昭宁一会儿便离开了。 “大人,今天查的消息。” 沈柏舟看完信中的内容,皱着眉头问暗卫。 “此事可信?” “可信,这是和关平王手下一起查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