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手,任由电话掉进沙发里,抿着唇不言不语,徐伏伽见状,微微坐起身,手臂撑着沙发,低声道: “怎么了?” 杨明约看他一眼,摇了摇头,旋即俯下身来,将徐伏伽抱住。 他脸缓缓埋进徐伏伽的脖颈处,缓声开了口,声音低哑,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热意暖暖洒在徐伏伽的脖颈,带来战栗的麻痒,呢喃道: “姐姐,我好难过” 徐伏伽抱着他,掌心轻抚着杨明约的头发和后背,低声在杨明约耳边说着什么,像是在小心安慰着杨明约。 杨明约挨了骂,又委屈又难过,不开心了就折腾徐伏伽,把气撒在徐伏伽身上。 徐伏伽倒也纵容他,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撒泼打滚,反复折腾,至始至终都像是觉得自己的孩子能当童模的太子妈和男宝妈,哪怕杨明约发疯,也觉得可爱。 事情结束之后,累及了的杨明约压在徐伏伽身上,陷入了沉睡,徐伏伽毫无压力地承受了,抱着他,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轻轻抚摸着杨明约的脸,还在杨明约在睡梦中哼哼唧唧说热的时候,艰难地神出手去,调低空调的温度。 杨明约本来就是一只被弃养的小狗,被好心的徐伏伽捡回家养,将杨明约捡回家之后,徐伏伽就自觉承担起了当杨明约家长的责任,悉心照顾,很少让杨明约受委屈或者不开心—— 而杨明约在外面受了委屈,第一次反应也是要回家找姐姐撒娇抱怨。 上辈子,杨明约大学实习的时候遇到个性骚扰员工的惯犯男上司,杨明约正义出手,反而被那男上司穿了小鞋。 杨明约回家和徐伏伽抱怨了几句,徐伏伽当天晚上就让自己舅舅约了徐伏伽实习公司的大老板和给杨明约穿小鞋的男领导吃饭,饭桌上徐伏伽舅舅作为厅里的大领导,把穿小鞋的男领导狠叼了一顿,把那男领导吓得战战兢兢,一晚上光忙着给杨明约敬酒道歉了。 但哪怕这样,那男领导在第二天,也还是没逃过被公司开除的命运。 后来在这家公司里,杨明约再也没有受过欺负。 谁都知道杨明约的对象关系网大,有背景有势力又小心眼,谁敢动杨明约,杨明约回家吹吹枕头风,第二天得罪杨明约的人就绝对别想好过,下场就是怎么被整死的都不知道。 也就杨明约自己三观正又踏实肯干,否则他要是存心想要偷懒摸鱼甩锅,还真没有人拿他有办法。 所以徐伏伽不喜欢杨道水离开他的视线,也不希望杨明约离开鹭岛,出去出国留学。 “只要你呆在鹭岛,我保你在鹭岛不受任何人的伤害和欺负。” 在某个休息的周末,徐伏伽曾经抱着瘫在他身上吃薯片看剧的杨明约说: “只要我在一天,在这座城市,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切都有我给你兜底。” 杨明约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沾着薯片的粉,笑嘻嘻地凑过去吻徐伏伽,又被徐伏伽温柔地用指腹擦去嘴角的薯片屑。 徐伏伽对杨明约的保护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对杨明约的爱也是显而易见的,具体到方方面面,杨明约受了委屈、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都会习惯性一个电话打到徐伏伽那里,徐伏伽自然会给他摆平,还会给杨明约提供相应的情绪价值。 如今也是如此,杨明约在杨道水那边受了委屈,就来找徐伏伽哭唧唧撒娇,徐伏伽也不觉得烦,耐心哄了他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才把杨明约哄回家。 “孩子一晚上没见你,估计着急了。”徐伏伽给杨明约熨烫好衣服,让光着上半身、像是粘人的金毛一样从后面抱住他的杨明约去换衣服: “去吧,去换衣服。” 杨明约说:“妈妈,我不想回家。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杨明月的潜意识里早就养成了身体习惯和心理依赖,知道在徐伏伽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不会受伤、不会被针对、不会被审判的。 “孩子呢,只要教育的。你现在不去面对,不去教育好,以后问题会越来越多。”徐伏伽这时候反倒是催杨明约回家了。 他本意就不是和杨道水争宠,犯不着,还拉低他的段位。 别说杨道水只是一个孩子,就算是成年人,徐伏伽也不带怕一点的。 杨明约早就养成在心理上依赖他的习惯,而杨道水却在心理上依赖着杨明约—— 杨明约依赖徐伏伽,说明徐伏伽对他很重要,而杨道水依赖杨明约,只能证明杨明约对杨道水很重要,而杨明约作为成年人,对一个孩子,不可能产生任何的依赖情绪,只有父子之情。 就像是遇到事情和困难的时候,杨明约只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找徐伏伽,而绝对不会问自己的小孩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徐伏伽根本不害怕杨明约不选他,他的抱怨和委屈更像是一种希望杨明约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他身上来,而不是希望杨明约一直看着他,更不会像杨道水一样情绪失控。 徐伏伽很清楚知道要怎么将杨明约留在自己的身边,除了漂亮的皮囊和相貌,和谐的性生活,雄厚的资产,适当的体贴,恰到好处的温柔,点到为止的撒娇和任性,绝对的靠谱的强大和依靠,这些因素综合起来,才能把这个男人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而这些东西,是杨道水绝对没有的。 他只是一个想要博取关注,但是用错了方法的未成年的孩子,仅此而已。 徐伏伽给杨明约整理好衬衫,又做好了早餐,喂着没有兴致的杨明约吃完,才凑过去,吻了吻杨明约的嘴角,道: “好啦,宝宝。” 徐伏伽说:“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回家,那姐姐陪你回家,好不好?” 杨明约看他,沉默几秒,随即摇了摇头,道: “你跟着我回家,道水那孩子可能会更生气的。” 他大概会觉得,杨明约是故意把小妈带上门来挑衅他的。 徐伏伽想了想,随即道: “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在小区门口把你放下,你一个人上楼,好不好?” 杨明约想了想,随即点头同意了。 回家的路上,杨明约一句话都没有说,低着头玩手机,徐伏伽都怕他一直玩手机,把眼睛看坏了。 等到了小区门口,徐伏伽开锁,示意杨明约下车。 杨明约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徐伏伽,道: “姐姐,我走了。” “嗯。”徐伏伽说:“和孩子好好沟通,不要吵架。有问题随时联系我,知道吗?” “好。”杨明约点了点头,凑过去,吻了吻徐伏伽的脸颊,这才推开门,下了车。 他刚跳下车,还未关好车门,一抬起头,视线的尽头,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正背着书包,一脸沉凝地看着他。 这少年,正是杨道水。 杨明约看着杨道水难看的脸色,不知为何,忽然有一种被捉奸的心虚。 但很快,他又想着,他怕啥? 他和徐伏伽是正经的恋爱,又不是搞什么婚内出轨或者脚踏两条船,没什么好心虚的,于是又把背慢慢挺起来,装作无意道: “去上学啊?” 杨道水没有说是还是不是,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杨明约身后的徐伏伽,恨不得双眼化作箭矢,直接射穿徐伏伽的心脏: “爸爸,你昨天晚上,又去徐老师家过夜了?” “嗯啊,”杨明约心里想着没什么好心虚的,实际上被问话的时候,还是觉得心虚: “你徐老师,请我去他家坐坐,呃聊聊你的学习成绩。” “只是光坐坐,聊聊我的学习成绩吗,没有干别的事情?” 杨道水瞬间拔高了音调。 就算是成年人,也需要维持基本的体面和礼貌,杨明约总不好在小区门口对着人来人往的邻居们说,是的,我昨天晚上去我对象兼儿子的数学老师家,和他上bed,狠狠卓哎了,还做的特别爽,爽的连自己家都不想回了。 他尴尬的走到杨道水的身边,拉住杨道水的手臂,压低声音道: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不回家再说,我为什么要回家再说?!”杨道水一把耍开杨明约,指着车上的徐伏伽,愤怒道: “爸爸,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和你在一起,根本就是居心不良,只是想玩一玩你——” “他能玩我什么?他比我年轻又比我有钱,还有一份体面的工作,和我玩究竟是我吃亏还是他吃亏?”杨明约打断了杨道水的话,用力抓住杨道水的手腕,强行拉着他往小区里走,免得杨道水大声在小区门口嚷嚷,日后他们一家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和我回家再说!” “我不回去!”杨道水死死地站在原地,不想往家里走,最后在和杨明约的拉锯之间,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