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玉仪瞳孔骤缩: “徐老师?” “醒啦?”徐伏伽手里还提着打包回来的粥,见状,弯下腰,伸出手在梁玉仪的额头上摸了一下,道: “你发烧感冒了,病毒诱发心肌炎,心律不齐所以晕倒,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徐伏伽坐在他身边,将小饭桌支起来,移到梁玉仪的面前,将粥放在上面,顺便帮梁玉仪打开: “老师已经给你请好假了,你好好休息。” 梁玉仪看着面前滚烫的热粥,眼眶微红: “谢谢老师。” “没事。”徐伏伽看着眼泪汪汪的梁玉仪,心想这孩子还真是缺爱,一点点照顾都感动的不行。 他摸了摸梁玉仪的头,看着他喝完粥,吃完药,这才起身下了楼。 他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徘徊在病房门口,忍不住一愣: “杨道水?” 被他叫住名字的人身体一僵,背对着徐伏伽,好久,才缓缓转过头来,对着徐伏伽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徐老师” “你在这里干什么?”徐伏伽走上前来,歪头问: “担心自己的对象,特地来看看?” “才没。”杨道水矢口否认说: “我路过。” “路过公园、路过商场不奇怪,路过医院的,我一次听说。” 徐伏伽脸上的笑意渐深,伸出手,拍了拍脸颊涨红的杨道水,道: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来找梁玉仪同学的。你去吧,他就在里面。” 杨道水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米八几的男生,此刻却像是个电线杆子似的杵在门口,扭扭捏捏,徐伏伽看不下去,直接伸出手,将他推了进去。 杨道水踉跄着站稳,下意识转过头,看着徐伏伽,徐伏伽伸出手,指了指梁玉仪所在的方向,杨道水没有办法,只好当着徐伏伽的面,慢吞吞地挪过去了。 徐伏伽站在门口,拿起手机,对着杨道水的背影拍了一张照,发给杨明约: “儿子对象生病了,儿子来看他。” 杨明约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怎么突然生病了?” “感冒引起的心肌炎。” 徐伏伽说:“不太严重,没事,我在这里陪着他呢。” “原来如此。” 杨明约说:“最近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要注意别感冒了。” “知道啦。” 徐伏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慢慢打着字: “你才走不到一天,我就有点想你了。” 杨明约拍了一张自己正在培训上课的照片,道: “冒着被老师打死的风险,给你拍一张照。” 徐伏伽竖起眉: “他敢打你?”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不敢。” 杨明约说:“好啦,我继续上课了,不能对不起你交的培训费。拜拜,老婆姐姐。” “好吧。”徐伏伽心想早知道杨明约这么热爱学习,他就不送杨明约出去了。 他收起手机,将手机揣回兜里,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杨道水已经消失了,隔着布帘的空隙,徐伏伽能看见梁玉仪坐在床上,伸出伶仃白皙的手臂,紧紧圈抱住了杨道水的腰,将脸埋进杨道水的小腹,轻轻蹭了蹭。 杨道水眉头微皱,缓缓抬起手,在推开他和抱住他之间纠结了好久,许久,才缓缓将手背放在了梁玉仪的头顶,很克制地轻轻抚摸着。 徐伏伽心想,好纯爱,好想也能和杨明约急头白脸地谈一回如此纯爱的恋爱,可惜他们年纪都不小了,再也回不去了。 思及此,徐伏伽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在医院陪着梁玉仪和杨道水一直到晚上,徐伏伽等梁玉仪状态好了一些,就给他办理了出院,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反正梁玉仪虽然父母都不在家,但家里也有家庭医生,回家也有人照顾他,问题不大。 梁玉仪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徐伏伽陪他,因此对出院并没有意见,等和医生商量过之后,便坐上徐伏伽的车,给徐伏伽报了地址,让徐伏伽送他回去。 杨道水没回家,也跟着梁玉仪一起坐上了车。 两个人一起坐在后座上,车窗升起,密闭的空间不知为何,让杨道水觉得有些尴尬,便用掌心撑着下巴,转头想窗外看去。 正在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城市景色时,放在车座椅的手却被人勾住了。 温热的触感从小拇指传来,杨道水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梁玉仪。 梁玉仪也有些紧张,看着杨道水,不说话,杨道水没挣脱开,却瞪了他一眼,视线又飘向徐伏伽,示意有人在,让梁玉仪不要太放肆。 梁玉仪委屈地垂下眼尾。 “咳,那个”徐伏伽开着车,目不斜视, “不用在意我,我不会乱看的。” 杨道水:“” 徐伏伽以为他这样说,自己就会信吗?! 杨道水一脸无语地看着徐伏伽,一旁的梁玉仪有些累累的,便挪过去,靠着杨道水,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手臂挨着手臂,灼热的体温交缠,杨道水很少和人亲近,尴尬的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 他想要推开梁玉仪,又顾忌着梁玉仪还生着病,纠结来纠结去,反而让梁玉仪靠的更舒服,后来竟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徐伏伽将睡着的梁玉仪推醒,又送杨道水回家。 他和杨道水其实没有那么多话来说,要不是因为杨明约,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成为同担。 可能是因为在意的都是同一个人,反而莫名其妙起了些许竞争感,杨道水看着徐伏伽开车的样子,心想难道爸爸是因为徐老师有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嗯他什么时候能变有钱呢? 等他有钱了,他一定要给爸爸买大房子、大车子,这样爸爸就不会因为钱的问题,而委屈自己和徐老师在一起了。 思及此,杨道水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好好学习,长大了要好好孝顺爸爸的心情。 正在两个人各自安静,一个人专心开车一个人专心胡思乱想的时候,徐伏伽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徐伏伽的手机连着车的蓝牙显示屏,他看一眼来电人提醒,便点击蓝牙显示屏,接起电话: “喂。” “在干什么?”低沉醇厚的男声传出来,塞满了车的内部空间,字句尽数灌进后排坐着的杨道水的耳朵里, “回家了吗?” “还没。”徐伏伽认真看着前方的路况: “今天学校里有我的学生生病晕倒了,我在医院陪了大半天,刚刚才送他回去。”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很久,才郑重道: “伏伽。” 他说:“要不你来集团帮我吧。” “不了吧。”徐伏伽笑:“我大学学的是师范专业,能帮到你什么?” “集团那么多位置,总有你的。何况你这么聪明,只要你愿意来,很快都能上手。” 徐伏伽:“” 面对男人的坚持,徐伏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没有回答,但也用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男人见他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只能长长叹了一声,让他有空多回家,随即便挂了电话。 等电话挂了,杨道水才转过头,看着徐伏伽的侧脸,纠结几秒,试探着道: “徐老师,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啊?” 徐伏伽从镜子里看着杨道水闪烁且警惕怀疑的眼神,故意道: “我金主。” “你!”杨道水差点急的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你不是和爸爸正在谈恋爱吗,怎么外面还有金主?!你咋着这样?” 徐伏伽忍着笑,道:“你不是一直不支持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吗?我脚踏两条船的事儿,你正好告诉你爸爸,让他和我分手,你好顺理成章地霸占你爸爸。” “”杨道水闻言,心中微动,片刻后攥紧拳头,缓缓摇了摇头,头垂了下去,低声道: “我是不喜欢你,也不想你和爸爸在一起,分走爸爸的注意力。” 他说:“可是,我更不想让爸爸伤心如果因为你脚踏两条船的事情,让爸爸伤心,所以爸爸才和你分手,那,那我也不会因为你们分手而开心的。” 徐伏伽闻言,脸上的笑意微收,眼神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开了口,道: “你很爱你爸爸。” “嗯。”杨道水再度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窗景,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虽然爸爸又穷又没钱,有时候还会打我,但是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只有他,会真心对我好我是怕爸爸抛下我离开,但是我更怕爸爸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