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夏扁了扁嘴,满脸的兴致缺缺,“好吧,那我开门见山问了。” 直勾勾盯着高炽,沈夏卸除了那些多余的伪装,直接打明牌,“你都这般功绩了,为何还甘心屈居人下呢?” “不然呢?”高炽没回答,反倒是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 沈夏满眼的狡黠与精明算计,一脸的理直气壮,“我若似你这般厉害,早就取而代之,如此一来也不用在黄沙漫天之地吃苦受累了,何苦来的。” 话音方落,沈夏便觉脖颈一痛,骤然遭对方扼住了咽喉。 两手抓着对方那如铁钳一般岿然不动的手,任沈夏如何拍打、抓挠,高炽都不松手,却也不发力,只是维持着掐握的举动予以告诫。 “我不希望从你嘴里再听到这种话。” 冷冽的话语里满是杀意,高炽是发自内心不满沈夏的挑拨离间。 “为什么?”沈夏软了嗓音,看向对方的目光也满是告饶。 “不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这话高炽便松开手,把人就这么丢下便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谁承想却被沈夏抓住了衣角。 高炽不耐烦地回头,却迎面被人搂抱住。 沈夏就这般紧紧缠着人,不依不饶。 “你把我弄疼了,脖子上估计都留印子了,破相了可怎生是好,你如此欺我,我都没同你计较,你却半句实话也不想同我多讲,哪有你这样的……我好歹还是你们北齐的妃子,你口口声声说尽忠,私底下却对皇妃大打出手,分明是心口不一!” 听完沈夏这番诡论,高炽也被气笑了。 “闹够了?闹够了就松手。” “我没跟你闹!!!” 两人这般对峙着,忽的,花车外却响起将士们的惊呼声。 一人近凑花车旁禀报,“将军,不好了,前方有不明之人携狼群拦路!嚷嚷着让我们交人!” 闻言,高炽大漠异曲凤求凰4 阿古那·厉久那一瞬的迟疑,高炽看来是破绽,战中瞬息万变,机不可失,他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刺出了那一枪。 久经沙场,高炽从未想过能有人会在战场上仍把生死置之度外,对另一人言听计从。 可今日,这样的人居然出现了。 他自问对待劫持迎亲队的歹人没必要留手,他也认为这一枪过去恐怕还得打个有来有回,最差不过是擦着对方身躯落伤。 可决计不会就这般顺畅无阻地一枪穿心。 他于战场上杀人无数,自然知晓这一枪过后,此人绝无生机。 这也让他更不理解,为何此人就是不躲不闪不避? 难道就因为旁人一句“停手,不要打了?” 高炽的目光自阿古那·厉久的身上移转至沈夏。 此时此刻,沈夏已然跑到阿古那·厉久身前,先于对方失血力竭倒地,伸出手将人拥入怀中。 鲜血点染着火红的嫁衣更是艳烈,先前似野兽般凶性难寻的头狼勇士在新嫁娘的怀中温驯得像一头寻到了归乡的忠犬,依偎着他的主人,只粗重喘息着,一言不发,只一双锃亮的眸子一瞬不瞬注视着眼前的人。 高炽不明白,沈夏当然知道这傻大个儿为何不躲。 怕不是大神植入的底层逻辑在作祟,他的话就这么好使吗?以至于让对方舍生忘死。 沈夏头很痛,脑子很乱。 两人相拥着一言不发,沈夏紧蹙着眉,满脸担忧。 在其怀中的阿古那·厉久那炽热的眼神无声诠释着两人亲密无间的关系。 就在高炽愈发以为两人是情人关系后,沈夏一声“阿兄”彻底打破了高炽肮脏的、狭隘的猜想。 未免阿古那·厉久受到二次伤害,沈夏扶住贯穿其身的枪杆不使晃动,满眼心疼,说出口的却满是责怪,“阿兄,你在干什么啊,别人打你,你不知道躲的吗?!” “你在……”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阿古那·厉久伸出手,触碰着沈夏紧蹙的眉头,企图为其抚平,“阿弟,不皱。” “你为什么要来啊!我不是让你好好练功吗!” “我……练……”这么说着,阿古那·厉久抬起手指向那被长枪贯穿的部位,“可……这里……疼……你……不好……” 虽然词不达意,但沈夏却听懂了,是对方感应到他可能出事了,故而才会前来的。 看着对方双手已是血肉模糊,沈夏完全能想象得到对方是如何拼尽全力打碎的镇龙石。 他曾感念大神植入的底层逻辑帮了他的忙,当下却又为这个底层逻辑的强大而深感无力。 这底层逻辑未免也太…… 因为他可能有危险,便奋不顾身前来。 因为他就站在对方身后,若躲开了这一枪,他就可能受伤,故而不闪不避拿命护着他。 这是…… 想到这儿,沈夏带着哭腔吼出声,“谁让你自作多情来救了!你出来干什么!老老实实待着不好吗!我不需要你救!你傻吗!!!” 最后他几乎是哑着嗓子吼出声的。 吸了吸鼻子,眼见着怀中人因失血过多面色逐渐苍白,即便知晓徒劳,沈夏也尝试着伸出手去捂住对方的伤口,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对方少流一点血、生命能多存留片刻。 此时沈夏双眸已经被泪意熬得赤红,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怀中的傻大个儿。 但他还是斟酌语句,余光一瞥身侧的高炽,隐晦示意。 “不要再出来了,我不用你救,你就待在你该在的地方。” 失血过多,生命快要走到尽头,阿古那·厉久仍旧以眼神表达着他的不愿与不舍。 “听话!!!这次回家了就不要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