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玥眉梢一挑,佯装生气推开他:“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可劲折腾我,孟越临,难不成我连在家中走动的自由都没了吗?你对我的信任竟不曾有一分。” “不是。”孟越临见她眸底泛起雾气,有些慌乱,“阿玥,我就是一时恼了,心里憋着股气不知道怎么同你说,我真的怕。” 怕什么,他没有明说,不过姜令玥清楚,他怕她恢复记忆,怕她想起孟越年曾对她的好。 “阿临,我不会跟他走。而且我打听到,他很快就要被召回京城了。” “真的吗?”孟越临有些不可置信,他想尽办法都赶不走他。 姜令玥见他信了,慢声细语解释清楚,“自然,今日我无意中在他桌案上看到一封信,大抵京中还有要务,你知晓的,他做官有些本事,哪能在外久留。” “太棒了,还是我们阿玥聪慧。” 姜令玥的说法与他今日外出打听到的消息如出一辙。 据县令偶与人炫耀提起,京中吏部郎中空缺,孟越年乃最热门的人选,毕竟他这一年深得陛下信任,几趟差事都办得不错,年纪又轻,只要不犯大错,升官进爵指日可待。 想来这位子便是专门腾出来留给他的,县令便是想抱紧他的大腿,这才非常听话。 既是如此,皇帝的话孟越年总不敢不听吧。 见他不再执着细节,姜令玥缓缓吐出一口气,依偎进他怀里,聆听着强劲有力的心跳,手掌与之相握,指腹一下下摩挲着他的掌心。 阿临,你的担心多余了。纵然恢复记忆,以我如今的念想,也不会再愿意跟着孟越年了。 阿临,我甚至连你都不想要了。要走,我也是自己走,无关于你,也无关于他。 你的父母对你还有期许,你身为孟家三房唯一的子嗣,他们盼着你承继香火,延绵子嗣,可我此生已不再愿意生儿育女。 同样,我也无法接受和旁的女子共同拥有你,唯有离开,方能保住我们这一份珍贵美好的爱情。 或许就像孟越年说的,你有不得不隐瞒我的真相,我更愿意相信都是善意的欺骗。我不想执着过去了,我学着放下,也希望你能放下。 这会,就让我们继续维系着相爱夫妻的样子,满足你,也满足我。 两人静静相拥一阵,孟越临得了保证,又开心得像吃了糖的小孩,在被衾里拱来拱去,直闹得姜令玥身上又起了薄汗,这才佯装恼怒催他起身。 孟越临嬉笑着猛地掀开被子,大咧咧露出精壮身躯。 “阿玥,我去给你拿吃的,你等我。” “诶!你好歹擦洗一下。”姜令玥拂开幔帐,嗔他一眼。 孟越临嘿嘿笑着,又俯身在她唇角啄了一口,飞速套了外衫往净房走,他简单冲洗一下,片刻后迈着欢快的步伐拉开房门。 姜令玥看见他没合拢的衣襟,想提醒他一句的,奈何他长腿迈开转瞬便不见了。 少顷,姜令玥躺够了,眼见外面天都黑透,干脆换了身轻便的宽大袖衫,唤来廊下的丫鬟送来热水,泡了个热水澡,头发绞干,丫鬟们都把饭菜备好,孟越临才姗姗来迟。 他眉眼唇边都泛着忽视不了的笑意,姜令玥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长发,莞尔:“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什么。”孟越临大刀阔斧坐下,眼睛却盯着她,全是渴望。 姜令玥失笑:“问你你又不说,不问了。” 孟越临被她看穿心思,轻咳一声,等着丫鬟们都退出去,这才慢吞吞道:“方才我去了一趟西院。” 姜令玥陡然一顿,错愕地看向他:“你就这样去的?” “那又怎了!”孟越临下颌微扬,一脸满不在乎。 不对,他分明是一脸得意。 姜令玥耳尖红了,只怪孟越临当下虽则衣裤都穿着,然他衣襟微敞,不止颈侧,就连锁骨处的红痕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不明晃晃告诉孟越年,他们夫妻刚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矛盾她自认为不 即便孟越临不是古板严谨的性子,依着良好的家风教养,平日衣襟也都扣得齐整,除了偶有在床笫间故意露出媚态作弄她,姜令玥也想不到他还能做出这等幼稚的吃醋行径。 而况,好不容易她才从中周旋着消停下去,再继续放纵他去孟越年那炫耀,还不知又要惹出什么麻烦。 她下定决心没多久,委实不想再生事端。 她佯装嗔怒,“叮”的一声,将筷子重重敲在碗边,孟越临一个激灵,立马正襟危坐。 “怎么了,阿玥?” “你还问怎么了,孟越临,你不要脸面我还要!” “阿玥,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孟越临声音越说越低,着实理不直气不壮。 见他还不承认,姜令玥紧抿朱唇,不得不板起脸立下规矩。 “日后,你都不许穿成这样再出去晃荡,就算不是去西院都不行。” “啊?”孟越临逛了一圈回来,可不止是露给孟越年看的,同时也怀着让府里人都看清楚的小心思,没想到被阿玥一眼看穿了。 他讪笑着取过汤勺:“来,阿玥我给你盛汤。” 奈何这次讨好也不起作用,姜令玥依旧冷着脸,语气倒是平和几分:“阿临,你我夫妻情浓,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何必要宣扬出去,你这般做,岂不是……” 顿了顿,她红着脸颊小声嘟囔:“不清楚我性情的,还当我是那等饿着肚子都要缠着夫君被翻红浪的女子,你让我脸面往哪搁?” 这下,孟越临终于意识到问题在哪了,他确实只顾嘚瑟,没有顾全阿玥想法。 “阿玥,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孟越临挤挤眼,眼尾霎时染起一抹粉色,指腹从桌子下面伸过来,勾住她的衣角。 “下不为例。”姜令玥嗓音不禁软下来,“吃饭吧,再不吃都要凉了。” 角落的火烛闪了闪,不经意映出孟越临偷偷翘起的嘴角。 孟越年的离开和他的到来一样突然。 饶是前两日姜令玥提到,他大抵久留不了,孟越临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依然每日早起就去西院候着。任他使唤折腾都一一应下。 许是他的严防死守起了效用,又或者孟越年当真被公务缠身,第三日晨起,他在房内支了个棋盘,邀请孟越临对弈。 孟越临环顾房中,屏风上已没挂着衣物,他带来的一些私人物品也收走了,整个房间转瞬变得空落落的。 少年在家中读书时,他也很喜欢跑去大房兄长院里一起研诵诗文,品茗对弈。 倒是越长大越离心,后来更是连逢场作戏维持表面平和都懒得做了。 孟越临见着他,不是冷嘲热讽便是故作轻浮,彼时全靠孟越年好言好语才能维系着仅有的一丝兄弟情。 孟越年修长的手指拈起黑子落下,也不禁回忆,上一次兄弟俩把酒言欢,好像还是阿玥离京前,孟越临被卢氏伤了额头,留在他们院中养伤。 与眼下境况不尽相同。 “三弟棋艺好像退步不少。” 孟越年见他执棋落子步步迟疑,不知他也在回忆往昔。 “天天忙着挣钱养家,比不得大哥还有闲暇修身养性。” 孟越临撇撇嘴,拧眉沉思一瞬,落下白子。 眼见孟越年再落一子,棋盘上白子又被收走七八颗,孟越临眉梢微动,故意道:“你当真要走?” 孟越年不受他干扰心神,慢条斯理摩挲着棋子:“我走了,三弟不是应当更高兴吗?怎么,摆出一副舍不得我走的样子。” 白子刚摆好的阵势又被黑子轻易入侵,孟越临咬牙硬撑:“何止舍不得,巴不得天天再见着你。” 免得你在背后搞小动作。 “为兄受宠若惊。”孟越年唇角勾起一抹笑,“我也挺舍不得你。” 呸,谁要你舍不得。 孟越临面上不显怒气,假装不经意问起:“大哥这趟回去,该升迁了吧?” “不知。”孟越年心思一动,抬眸看向孟越临,曾几何时,他当真盼着他们兄弟同朝为官,光耀门楣。 鬼使神差的,他脱口而出:“你可还有心思再入仕途?” 孟越临只觉得意外,又觉可笑,他都做出“夺嫂”的事来了,孟越年怎么还想着让他入仕。 难不成他以为现下步步高升,便能许他一官半职,好让他放弃阿玥。 以妻子换前途,孟越年将他当什么人了。 他不禁讥笑出声:“大哥好意我心领了,入仕就罢了,以我的性格,别说日后升迁,怕是初入官场就得得罪一大批人,还是守着我这点家宅家眷便可。” 孟越年呼吸一顿,转瞬明白过来,他误会了。然而,方才那一瞬,是否当真盼他好,委实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半晌未语,默默落下决定棋局胜负的一子,抬眸正色道:“阿临,你我同宗同族,血脉相连,至少,我从未想过陷害三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