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孟越年先前查到他们下落时发现宋凛不在,一开始还以为他死在了海上,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孟越临与宋凛情同手足,宋凛要是死了,孟越临不该是那样反应,至少不应当还能心安理得过幸福日子才对。 于是派魏平去查。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有捏住孟越临意欲隐藏的秘密,他才能稳胜这一局。 “那日公子命属下去查三公子人情往来,发现他落脚安庆后,短短一月间,数次去裕丰钱庄兑换会票。属下买通钱庄一名小管事,查到他所持票根大多来自崖州。却是用的汉字密押,小管事不懂破译,都是他们大掌柜才看得懂。” “崖州离安庆有多远?”孟越年皱眉。 魏平边说边分析:“属下亲自跑了一趟,快马昼夜不停,也要七八日,这类远距离支取的,想来汇水不低。也就只有裕丰这样遍布大雍的大钱庄才能满足。” “你在崖州见着宋凛了?”孟越年心念一动,继而追问。 “对!”魏平兴奋道,“属下本来是碰运气,守着崖州的裕丰钱庄,不出两日就蹲到他了,还有一人,是三公子从前商行的管事,姓秦,属下见过还记得,票根都是他们留的,之后通过飞鸽传书传到安庆。” “想来密押他们自信只有自己能看懂,这才顺利递送。” “还有呢,他们哪来的钱?”孟越年眉心愈发紧皱,心底浮起一个大胆猜测,可又不太敢确信。 魏平看出他眼底迟疑,忿然作色:“属下趁夜潜入宋凛所居小院,半屋子,满满半屋子的金银财宝。宋凛腿废了,耳朵还灵敏,差点发现属下,未免误了公子大计,属下没敢再去。后来,我发现宋凛等人收拾全部家当,雇了好几辆马车往安庆来了。” 说到这,他气愤地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嗡嗡作响。 孟越年面色铁青:“照你这么说,他怕是搬空了海匪藏宝地。不止活着回来了,还过得更好了。” “属下都替公子不值。”魏平觑了他一眼,想起那日公子听到孟越临身死的猜测时呕出的那口血,就觉得憋得慌。 在他心底,大公子不论怎么变,心善仁慈之心从来未改。对待孟越临这位堂弟也算仁至义尽。 可没想到三公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枉顾兄弟生死相托的情谊,还赶在他们前头又一次藏起少夫人,简直虚伪自私至极。 孟越年垂着眼,指腹摩挲着茶盏,他轻飘飘撩起眼皮,嗓音却比冰棱还要冷上几分。 “早上安庆传来的消息,孟越临昨日离府,想来便是去接应宋凛,你这便带人前去,我要让孟越临亲眼看着他自己满盘皆输。” 魏平眼眸一亮,大声应道:“是!” 与凤庆截然相反的官道上,一辆鸦灰马车正匆匆赶路。 青禾听到外面一有动静,便不放心地掀起车帘查看。 姜令玥刚哄睡阿宁,一手抱着她,一手把薄毯往上拉:“无事的,他们一时半刻查不到我们去了哪。” “奴婢省得。”青禾伸手过来帮忙,“娘子的计策定然有用,一次赁了九家车行的车子往不同方向而去,又雇人假扮你我,除非早露了马脚,不然他们委实想不到。” 姜令玥颔首:“阿宁还小,实在不宜颠簸,到下个城镇,你便按我说的去做,越快越好。” “好,娘子放心。” 从京城离开时,说白了她并非有意逃离,因此并未刻意遮掩行踪。 这次不同,她既然决心离开他们兄弟俩,自然做好筹谋,一步步谋划前路。 这套法子是她看一本闲书时获得的灵感,她称为“数九之法”。 说来也简单,便是从安庆赁九辆马车往不同的方向去,到下一个城镇,所赁马车的车夫拿着她提前支付的银子,又每人赁三辆马车继续前行,如此一来便有了二十七辆。 以此类推,等再下一个地点,便会变出八十一辆。而这八十一辆车,会在最后一个地点等上三日才折返回去。 纵然有人吞没她的银子没有按规矩办事,少说也有几十人听命,如此一来足以混淆视听。 而她和青禾所乘马车并非赁的,而是买的,车夫签了一年长契,是个无家无牵挂的,等到了她预想的地方,再安置他便可。 按时间计算,即便孟越年可能派人跟踪,少说也要半日后才会觉出不对劲,彼时她们早离开很远。 再有足够迷惑他的行踪,等他琢磨出不对劲来,她们大抵已销声匿迹。 姜令玥很有信心甩脱他们。 马车摇摇晃晃又行了几十里路,等到下一处城镇时快戌时了。 姜令玥不欲再出意外,夜里不行路,命车夫先赶车去客栈安置,青禾则依命去往裕丰钱庄。 姜令玥带着阿宁唤客栈伙计送来饭菜,又等了片刻,听到敲门声,她以为青禾回来了,正欲开门,阿宁突然在床上哭出声。 姜令玥心里咯噔一跳,她踟蹰几息:“是谁?” 门外声音清晰:“娘子,是我。” 对于青禾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姜令玥心神稍定,没再迟疑直接拉开了房门。 万没想到,门口站着一名俊俏的红衣姑娘,却并非她的青禾。 姜令玥笑意僵在唇边,兼之因着对方是女子并没第一时间生出防备之心。 “这位姑娘,您怕是找错房间了。” 说罢她便要把门关上,不想那人伸手来拦,她下意识没敢太用力关上,反被对方轻巧闪身入了房间。 “诶?我说了不认识你,你怎么还闯进来了。” 姜令玥眼底划过错愕,越步去拉她,刚拽住对方袖口,尚未合拢的房门再次洞开,眨眼间又闯进来六名女子。 砰的一声,房门终于被关得严实。 姜令玥眼神一凝,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她柳眉倒竖,厉声断喝:“你们到底是谁!不请自来非客也,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待会我夫君便要回来了,他脾气向来不好。” 未料,那女子非但没受半丝影响,还慢条斯理款款向床边走近。 阿宁已经没哭了,红着眼眶怔怔望着她们。 意图不明,来者不善! 姜令玥很快得出结论,可她从不与人为仇。 眼见那女子脚步还在往床边而去,阿宁近在咫尺,她周身一震,顾不得细究对方身份,快步去拦她。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人。 身后的六名女子将她团团围住,她被困在原地,不断推搡也越不过去,姜令玥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那女子俯身抱起阿宁,冲她露出一抹不明笑意。 她颤声怒斥:“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放开孩子!” “都是女子,可莫伤着姜妹妹。”赤羽抱着阿宁坐在床沿,伸出食指戳了戳阿宁脸蛋,奇道,“咦,妹妹的孩子居然不怕我。” 姜令玥挣扎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阿宁在对方怀里,果真没有哭闹,反而在对方的逗弄下,露出几颗白牙笑出声来。 赤羽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忍俊不禁:“哟,这么喜欢我,你这笑容可比你爹讨喜多了。” 姜令玥闻声脚下一软,差点倒下去,幸而身旁的婢女扶住了她,好心提醒:“姜娘子还是注意些,莫怕,我家主子不会伤了令千金的。” 阿宁的爹?不知对方说的是哪个爹。 姜令玥挥开旁人的手,强撑着站直身子,朱唇抿紧,目光牢牢盯着对方一举一动,生怕阿宁有个闪失。 “你们到底是谁?又从何处识得我夫君?既然识得,不妨先把孩子还给我,我们再慢慢聊。” 姜令玥没敢轻举妄动,也没大喊大叫。 纵然全是女子,可对方人多势众,能直接喊出她的姓氏,定是有备而来。在不清楚来意之前,最好不要贸然惹怒对方,唯有先缓和事态发展。 幸而,对方终于也愿意阐明来意,只是结果,令姜令玥更加毛骨悚然。 “姜妹妹别怕,我名赤羽,与你夫君乃是旧识。” 随着赤羽莲步轻移,婢女们后退开来。 姜令玥容色似平静无波,也缓步与对方靠近,就在恰好能伸手抱回阿宁时,赤羽似乎突然想起什么,笑着垂眸看向阿宁。 “差点没说清楚,姜妹妹,我认识的,可不止一位你的夫君。” 姜令玥脑海空白一瞬,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一丝声音。 “姑娘说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孩子重,还是我来抱吧。” 她假装镇定,如愿抱过阿宁的刹那,紧紧搂在怀里,之后眸光轻移,再次劝说对方。 “既然姑娘识得我家夫君,不妨坐下与我好好说说,毕竟我夫君可从未与我提过你。” 阿宁在怀,她的心安定不少,这才认真思量起来。 观对方架势,不太像寻仇的样子,身为女子,又说认识孟家两兄弟,总不能是他们共同的风流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