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奚时砚:“既然不喜欢,那便别听了,本座带你回去休息,明早还要练功。” 一听到“练功”两个字,景泽的屁股立刻像被钉在了凳子上似的,纹丝不动,连连摆手道:“谁说我不喜欢了!我喜欢!而且咱们来都来了,现在半途走了,上面的说书先生会难过的!”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纥奚时砚还能看不出来?他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罢了,反正就这一晚上,随她去吧。 说书先生讲完那段沉重的天罚后,喝了口茶润嗓,又“啪”地一敲醒木,换了个调子,眉飞色舞道:“接下来,老朽为大家献上一段新鲜热乎的话本子,名为《霸道仙君爱上我》!” 景泽一听这名字就来劲了,一下子坐得笔直,两只耳朵竖起,瓜子也不嗑了,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下文。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开讲:“话说那九重天之上,有一位霸道仙君,修为之高,通天彻地,法力无边,放眼整个仙界,敢与他正面硬撼的,不出三人。这位霸道仙君生得是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玄色锦袍,腰悬三尺青峰,端的是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可就是这么一位跺一跺脚,九重天都要抖三抖的人物,偏偏在那一次魔界宴会上,对魔君的小女儿,那位名叫月汐的姑娘,一见钟情!” “只一眼,便误了终身。” “从此,这位高高在上的霸道仙君,一颗心便全扑在了这位月汐姑娘身上,他遣人送了九天玄冰做的簪子,送了鲛人泪织成的轻纱,送了万年灵芝炼成的丹药,金山银海,堆得魔界的宫门都快放不下了。可那月汐姑娘呢?偏生是个心如铁石的主儿,愣是没正眼瞧过他一回。” “霸道仙君不死心啊!他想,我活了数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小女子?于是他亲自登门,站在魔界宫门外,一站就是三天三夜!” “广寒宫阙(五)江染,你真 时间过得真快,景泽刚拜入纥奚时砚门下的光景还历历在目,那些被戒尺打手心、被天师大人叼回琉霜水榭、在竹林里苦练赤火指法练到哭的苦日子,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一回头才发现,已经整整六年过去了。 如今的景泽十三岁了,个子抽条似的往上蹿了一大截,原先那张圆润可爱的包子脸被拉长了些,下颌线条渐渐显出了少女的柔和弧度,眉眼间褪去了稚气,添了几分清灵水润的光泽。她的五官长开了,一双杏眼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叫人挪不开眼。 想来是这六年风雨无阻的修行磨砺出来的,她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清正凛然,比之寻常同龄的姑娘家,多了一股子韧劲英气,天然便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最近几日,纥奚时砚闭关了,琉霜水榭的木门合上,阵法和禁制一道接一道地锁了上去,连天师大人都被撵了出来,耷拉着耳朵蹲在门口喵喵叫了好些天。 景泽久违地尝到了自由的味道,她想出广寒宫阙就出广寒宫阙,想回沉渊宫就回沉渊宫,想去找小伙伴们疯玩就去找小伙伴们疯玩,再也没有人管她了。 还是老地方,那棵老槐树下,四道身影再次聚齐。 当年那四个矮墩墩的小萝卜头,如今都长成了抽条拔节的少年少女。景泽自不必说,出落得越发水灵;江染也蹿了个头,眉眼有了几分少年人明朗的轮廓,只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欠揍模样一点没变;乘风比他们都高半头,往树下一靠像根竹竿似的,双臂抱在胸前,带着一股懒洋洋的气度;小凌则秀气了不少,安安静静地坐在树根上,手里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 江染从草丛里挑了两根粗细匀称的树枝,一根抛给景泽,一根自己握在手里,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朝她扬了扬下巴,笑得一脸嚣张:“景泽,让我来瞧瞧你这几年修为有没有长进,可别光长了个子,本事还是那点三脚猫功夫。” 景泽握住树枝掂了掂,六年修行下来,手感和准头早已今非昔比。 她微微侧身,摆开架势,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亮得灼人的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这六年来,每逢两人碰面,必得先打一架,这几乎已经成了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 不过打架也是有章程的,只能用棍子,不能动用法器。毕竟用棍子才能看出真本事,若用了法器,鬼知道赢的是人还是法宝? 两个少年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谁也不肯占谁的便宜。 老槐树下,乘风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场中对峙的两人,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小凌:“你猜,这局谁会赢?” 小凌嗑着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景泽啦!景泽的师尊最好看!” 乘风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你这什么歪理?实力跟着五官跑?我看你是被那张脸迷了心窍。我跟你赌,我押江染。” 小凌“哼”了一声,把狗尾巴草往他面前一丢:“赌就赌!我押景泽!输的人请一个月零嘴!” 场中央,景泽将树枝往身侧一横,笑盈盈地扬声喊道:“江染!我要是待会儿把你打哭了,你可别回去跟梅嬢嬢告状,不然我可是会好好嘲笑你一顿的。” 江染把树枝往地上一拄,下巴翘得老高,歪着嘴笑道:“谁把谁打哭还不一定呢!景泽你可别忘了,上回是谁输给了我!” 一提上回景泽就来气,脸上的笑容瞬间碎了,火气蹭蹭往上冒:“你还有脸提上次!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你,你早滚到悬崖底下去了!我救你的命你不知感激,事后居然还拿这事到处嘲笑我!江染,你真是我见过最无耻的人!” 她这一通翻旧账把江染堵得哑口无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败下阵来,摊手认怂:“行行行,我无耻,我无耻行了吧?” 景泽“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补刀:“你也知道你无耻啊?我告诉你,天底下最无耻的人非你江染莫属,这个桂冠你戴得稳稳当当,谁都抢不走。”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半天的嘴,场外等着看好戏的乘风和小凌等得花儿都谢了。小凌把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他俩到底打不打?我屁股都坐疼了,他俩还在互相骂街。” 乘风倒是沉得住气,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这你就不懂了,凭借我对他俩多年来的观察,这叫开打前的氛围营造,话说,你没感觉到气氛越来越紧张了么?” 小凌竖起耳朵听了片刻,还真别说,场中央那两人的声音已经由调侃变成了咬牙切齿的对呛,空气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作响,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几缕闷热的静风。 江染把树枝横在胸前,眼底的笑意终于褪尽,沉声道:“景泽,今天我江染定要叫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让你乖乖跪下来叫一声‘大哥’!” 真够挑衅的,景泽眼底掠过一抹狠色,将树枝往身前一送,咬牙道:“放马过来!” 小凌激动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飞速塞了一把到乘风手里:“快快快!开始了开始了!” 乘风赶紧坐直了身子,瓜子磕得咔咔响,两眼放光地解说起来:“万众瞩目的对决终于要拉开帷幕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能终成眷属也就罢了,居然走到了刀剑相向、你死我活的地步!这是何等的戏剧性!何等的遗憾!何等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