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昭君接过酒盏,没有饮,只搁在案边,笑道:“能为草原做些事,昭君不辛苦。” 单于点点头,又说了些旁的,草场、牛羊、秋猎的安排,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寻常议事。 王昭君静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句,神色也平和,宴至半酣,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那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如闷雷滚过草原,须臾便至帐前。 帐帘突然掀开!复株累大步跨入,身后甲士如潮涌入,刀戟森然,顷刻间便将整座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王昭君放下手中的酒盏,似乎毫不意外,只是问:“单于,这是何意?” 单于还没有回答,复株累就踏前一步,道:“神女降世,赐我草原圣物,牧民得活,牛羊得壮,如今神女的功德圆满,也该回天上去了。” 说完,他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复株累特请神女归天!” 王昭君望着他。 片刻后,她笑了。 “大王子有心了。”王昭君缓缓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抬眸看他,“我死无妨,只是有一事,有些好奇,不知能否在昭君死前,向我解答?” 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复株累,落在他身后的单于身上,问:“今夜过后,昭君必死。只是昭君死后,这单于之位,是谁的呢?” 帐中骤然一静。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惊怒,一个闪躲,片刻之前那点默契与温情,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里,碎得干干净净。 “你!”单于霍然起身,指着复株累,“你敢?” 复株累吓得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他咬着牙,不再看单于,只盯着王昭君。 “神女放心,父汗是您的夫婿,自然与您同归天上。儿臣会为父汗与阏氏立碑,四时祭奠,香火不绝,定会办得体面!” 单于的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加,大骂道:“你这个逆子!你敢!你竟敢!” 复株累转过头,望着父亲,许多年来,他在这穹庐里跪过无数次,请安、请罪、请命,每一次都低垂着头,不敢直视。 此刻,他抬起头,直视着父亲的怒容。 “父汗,儿臣为何不敢?您不敢杀她,儿臣替您杀;您下不了决断,儿臣替您下!事到如今,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您便与王昭君一同去死吧!” 单于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望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他曾亲口夸赞有血性的孩子,此刻竟变得陌生至极,他竟真的敢对自己的生父下手! 一时间,帐中剑拔弩张。 复株累抬手,正要下令杀了眼前这二人时,帐外忽然传来另一阵马蹄声。 “砰!” 帐帘被整个掀飞! 赵充一身玄甲,手按刀柄,大步跨入帐中,他身后,五百精骑以及数不尽的匈奴精锐,顷刻间涌入大帐内外,将复株累及其麾下甲士反围其中! 而更令复株累目眦欲裂的是,他带来的那些人中,竟有小半调转刀锋,对准了自己人! “你们!你们敢背叛我!” 赵充走到王昭君身侧,垂首抱拳,一言不发,只静静立在那里,可帐中的局势,已彻底翻覆。 不过一秒之间,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闷哼声在帐中此起彼伏,复株累的人本就人心不齐,被这内外夹攻之势一冲,溃不成军。 半个时辰后,场上已无站立的叛兵。 复株累也被两名甲士按跪在地,甲胄散落,发髻凌乱,他仰着头,仍死死盯着王昭君,他竟然输了!他不甘心! 单于跌坐于榻边,望着满地狼藉的尸首,望着被押跪在地的长子,望着赵充身后那五百汉军,还有他熟悉的诸多部落族人。 他望向王昭君,她仍坐在那张矮几后,她的衣袍上没有溅到一滴血,发鬓纹丝不乱,神态自然。他忽然明白了一切,王昭君早就想要除掉他们父子,她只是在等时机。 而现在,就是她最好的时机! “王昭君,是我小瞧了你!从你来草原的是现代篇章的打工人相关内容,和主线关联不大,我觉得值得写一下,但写的很生涩,后期可能会进行调整删除,不喜欢可以跳过哦,下下一章是昭君主线剧情啦。[求你了] 找到自己的路 裴若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加班到这个点了。 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几盏,她对面工位的小林刚走,走之前打着哈欠跟她说了声“若姐明天见”。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车流稀稀落落,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尾灯拉出两道模糊的红线。 她是郝美影视制作部门特效组的特效师,这个头衔说起来体面,名牌大学数字媒体专业毕业,大四那年拿了两个offer,最后选了这家当时还没什么名气的公司。 那时候郝美影视刚成立不久,整个制作部门不到二十个人,面试她的是王硕,说话直来直去,当场拍板让她下周入职,待遇给的很丰厚。 裴若记得自己走出那栋楼的时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找到工作了。电话那头妈妈说,什么公司啊?她说,做影视的,刚起步。妈妈说,那好好干,稳定最重要。 稳定,这个词现在想起来有点好笑。 入职两年多,公司已经扩张到两百号人,从一个普通办公楼半层换到商业中心的一整层,郝美影视成了影视圈的后起之秀。 可她自己呢? 裴若把最后一帧调整完,保存,关掉软件。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在黑色的反光里看见自己的脸,眼下一片乌青,嘴角微微下撇,一脸疲倦。 二十五岁,她今年二十五岁。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下行的时候灯闪了两下,她盯着那闪烁的楼层数字,忽然想起一周前组长说的话。 那天,她和组长一块儿在茶水间聊天,他突然说,裴若,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裴若问。 听说以后很多活可以交给ai做,郝总准备裁员了,王总那边压力挺大的,咱们这边人力估计也得大调动。 裴若握着纸杯的手紧了紧。 组长看她脸色,又说,你也别太担心,短期内肯定不会大变,就是心里有个数吧。 裴若有数。 她很清楚市场在发生什么,朋友圈里很多转发的链接,比如,“震惊!ai视频生成进入新纪元”“一夜之间,这个行业要变天了”“五年后还有多少人能留下来?”。 她点进去看过那些视频,她已经做了几年特效,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意味着她熬的那些夜,她学的那些软件,她引以为傲的那些技能,都会慢慢变成不值钱的东西。 她要不值钱了,就算不是今天,但也快了。 电梯到了一层,门打开,裴若穿过空荡荡的大堂,推开门走进夜色里,风有点凉,她把外套拢了拢。 她站在路边等车,脑子里突然想到,那天,她路过茶水间,听见几个人在聊天。 “裴若那边应该没事吧,她技术挺好的。” “技术好有什么用,到时候整条线都不要了,谁管你技术好不好?” 她没听完就快步走开了。 加班的时候,公司发了通知:《凤起长安》进入后期关键阶段,从即日起至项目交付,制作部门实行双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