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孩子,就没有母亲。 那段时间她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昭君站在金帐外,背对着她,无论她怎么喊,那个背影都不肯转过来。她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怎么样都到不了昭君身边,然后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 她脑子里全是昭君的脸,那张脸上有得意,有骄傲,有兴奋,然后那张脸慢慢变了,变成了质问,变成了愤怒,变成了那句——“若妈妈后悔了,那再也不必来见我了!” 她以为昭君只是说了气话。 她以为…… 直到那天。 “系统,”她终于开口,“我想去见昭君。” 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浮现,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宿主,您无法进入该任务世界。” “什么?” “根据系统规则,一旦任务对象认为自己不再需要母亲,宿主将失去进入该任务世界的权限。” “什么?!” 郝美丽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这句话,她开始辩解:“你在胡说什么?那天我们吵架了,她只是说了气话!她需要我,她一定还需要我!” “在那一个瞬间,”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确实认为自己不再需要您了,她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已经可以独自面对一切,已经不再需要一个母亲。” 郝美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可她只有二十岁!她才二十岁!她怎么能不需要母亲?她才刚刚……她怎么可能不需要我?” 郝美丽的泪砸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她想起昭君战争! 长城上的烽火台,是三更天燃起来的。 最先看见的不是守卒,是一只夜栖的鹰,那鹰被地平线上的动静惊起,扑棱棱飞向更高处,然后,守卒赵七才看见了那片移动的影子。 在黎明前最暗的时刻,那些影子像从地底涌出的潮水,漫过草原,漫过丘陵,漫过所有能看见的地面,朝着长城涌来。 赵七愣了一瞬。 他在这段长城上守了七年,见过匈奴人打草谷,见过小股骑兵袭扰,见过几百人的队伍试探性地靠近,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接天蔽日,看不到尽头,像蝗虫过境,像野火燎原。 “敌袭!” “敌袭!” “敌袭!” 他扑向烽火台,火石打了好几下才打着火,火苗舔上柴堆的那一刻,他的手还在抖,下一秒,烽火台燃了起来,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沿着长城一路向东,像一条被点燃的巨龙,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拼命地喊:来了,他们来了! 匈奴人的马蹄声最先抵达,那股撼天动地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从城墙传上来,从骨头缝里传上来,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轰鸣,铺天盖地,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站在原地,硬生生直面这千军万马压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