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走,不如说是跑来得真切。 守在殿外的丫鬟偶尔听见屋内传来的闷哼声,通红着脸颊,默默低垂着脑袋装死。 殷启已死,殷素这个大王姬的地位一落千丈。 殷寿继位,恐怕很快就要将她赐给上辈子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了。 “我会求大王把你赐给我的,素素,等我好不好?” 崇应彪这些日子时常来她的寝宫,自然引起了旁人的关注和侧目。 近日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她这冷清的宫殿,便是连殷寿也往她的宫中插了不少的眼线。 他究竟意欲何为殷素并不想知道,她微微垂着眼睑。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好似脆弱的薄翅蝶翼,即将展翅而飞,逃脱这个巨大的金丝牢笼。 “阿应,我的时间不多了” 纤纤玉指在他的胸膛处摩挲着,眼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幽深,殷素坏心思的停了所有的动作。 一把将他推开,好似事后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女一般,给崇应彪堵得不行。 为何有一种他是勾栏院里的小馆既视感? 他用力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来,而后长手一揽,再度将她搂进怀中。 “若你成了北伯侯,可愿带着我离开是非之地?” 她的嗓音微软,尾音拉长,带着一股勾人不自知的意味。 男人身子微微僵硬,好半天都没能回答上来。 “既如此,依我之见不如就此” “不准!我不准!” 他猛地捂住了殷素的软唇,眼神凶狠血红,眉眼尽是惊慌失措。 “只要你疼疼我,只要你爱着我,我的心都给你” 崇应彪小短篇(11) 殷素心中划过一抹异流,盯着他高耸的鼻尖,看得眼睛发酸,这才用力的抱住他,给了他一个令人无比安心的吻。 “阿应,我爱你” 她向来不愿说这些肉麻的话,但如果是崇应彪,她想试一试。 崇应彪眼眶发红,鼻子酸涩一片,用力的将她抱入怀中,好似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一般永不分离。 时间好似安了加速条一般,一切都与她意想之中的没有任何差别。 “小玉,殿外的雨大么?” 暴雨倾盆,像决堤的天河般下涌,巨蟒般的闪电在云层上下穿梭,狂风夹杂着雨丝,一下下抽打在大地之上。 侍女小玉的声音无比的朦胧“回王姬,屋外大雨倾盆,许是老天爷生气了,这还是女婢第一次瞧见如此大的雨水呢” 她的声音伴着淅淅沥沥的雨水声落入殷素的耳朵里,她捧着手中的暖炉,心脏无预兆的开始狂跳。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应,连带着精致的眉头也微蹙起。 “轰隆隆!” “啊啊啊啊!!” 闪电的嘶鸣和侍女的惨叫声好似一兽惊悚的狂欢曲,“哐当”一声,她手中的暖炉直直的坠落在地面上,在光滑的地板上砸出一个小小的痕迹。 身高体重的男人隐入黑暗之中,手里还握着一把格外锋利的剑刃,恍惚间还能听到滴答滴答,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的声响。 她淡漠的眼底迅速泛起一丝惊慌,片刻后又极为迅速的隐藏起来。 他踏着黑暗朝着她缓缓而来,脚步踉跄,光是走路,就已经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王姬,这,这”小玉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崇应彪的发丝凌乱的披在肩上,眼眶通红,眼底的红血丝肆意生长,他眸中的我痛苦和挣扎好似化为实质一般,用力的在殷素的心口上扎了一刀。 “素素,素素” 殷素控制颤抖着的身子,努力遏制住想要往后退逃开的冲动,一把将他抱在怀中。 她什么都没听,什么都没说,仅仅是这样,就让他的泪水如决堤的河水一般疯狂的往下落。 “我没有父亲了,素素,我只有你了” 女人温软的小手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后脊背,温柔又强势的脱掉他身上被雨水打湿的披风和衣衫。 她捡到了无家可归的落水小狗。 “不怕,我会陪着你。” 她说她会一直陪着他 崇应彪心头微微颤动,使蛮力用力将她抱紧,抱得殷素生疼。 “我杀了他,我没有父亲了!素素,你不会和旁人一般厌恶我的对不对?你会一直爱我的,你不准骗我!” “谁都可以,你不行!” 殷素忍着腰肢处传来的疼意,温柔的掰正他的侧脸,实现毫不避讳的同他对视。 一白一黑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罕见的,他竟不敢对上她温柔如水的视线。 一路上那些嫌恶、惊愕、厌烦、恶毒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他害怕他的素素也会这般。 崇应彪小短篇(12)会员加更咯~ 侍女不知殿内的灯火是何时熄灭的,但知第二日一早,崇应彪是笑着从大王姬的殿中离开的。 那些琐碎的,烦闷的,令人厌恶的心事彻底被抛去,她好似看到了崭新的人。 “看什么看呢?小丫头片子,还不赶紧去服侍王姬穿衣洗漱!” 小玉猛地回过神来,点点头收起面部表情笑着迎上去。 朝堂上的变故甚是迅速,不过一夜之间罢了,局面彻底扭转。 殷寿突然宣布姜皇后殁了,甚至连夜通缉殷郊,连带着她也给变相的软禁起来。 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中,她好似从未逃脱过。 “阿姐,对不起,这辈子亦无法做你的阿弟。你日后要好生保重!崇应彪那小子虽然性子顽劣,但,但” 他咬牙切齿的看了一眼守在不远处的崇应彪和姬发,用力磨牙,不情不愿道: “把握好眼前的机会,阿姐,你只能抓住他了。” 要不说二人是姐弟呢。 虽然不是一个爹妈,但关键时刻还是想到了一处。 “阿郊,是我太无用,什么都帮不上你。若你现如今跟着姬发走了,还有可能生还,可若你非要讨个说法,谁也无法预料之后的结局。” 门外传来宫人着急催促的声音,殷郊面色一变,眼神却依旧无比的坚定。 “阿姐,我相信父王,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被蛊惑的!” 殷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得尊重他人命运,放弃助人为乐的想法。 毕竟这孩子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即便是她透露得如此明显了,他也依旧执拗的认为殷寿是他心目中伟大的英雄。 殷素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温柔的注视着他从眼前消失。 岂料第二日,就从宫人们口中得知他不幸遇难的消息。 “你们说的可是真话?” “王姬说笑了,我们自然不会说假话的。那太子,哈哈不对,是通缉犯殷寿已经死于刽子手的刀下了!” 太监的眼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殷素冷冷的凝视着他,这才从混乱的记忆中找到了他存在的痕迹。 原是殷郊阻止过他仗势欺人,这才记恨上了大商第一玄鸟,竟连他的亡魂也不肯放过。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乱议论王室?” “无根之人肚量果真也是小得很!惯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平日里的殷素对谁都冷淡,从不在外人面前发脾气。 这还是她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怒,还是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前训斥一个太监。 那太监的脸色张红,气得低垂着脑袋,可嘴巴却是个不干净的,嘀嘀咕咕的好似在咒骂她一般。 “你说些什么?叽叽喳喳如同那些臭虫一般,不如大点儿声说给我们听听。” 女人的眼里似乎藏着经久不化的寒冰,死死盯着他的时候,倒真是让他直觉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我,你,我殷素!你还以为你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王姬么?现在不过也是一个阶下囚罢了,说不定日后还需咱家的疼爱才能过活啊!!” 阿南谢谢用户往事如烟宝子开通的季会员~ 阿南此为会员加更内容哦! 崇应彪小短篇(完结~)会员加更! 就见那人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只得捂着高高肿起的右脸发出阵阵杀猪般的嚎叫声。 声音刺耳难听,好似刚做了指甲的人用力在黑板上刮蹭,发出阵阵噪音。 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浑身都不得劲儿。 “大王已死!都听我北伯侯的!” 男人爽朗带着势在必得的大笑声突然占据了整个偌大的宫殿,那老太监还未反应过来,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 就见他一把将殷素揽入怀中,笑着亲了亲她水润的唇角。 动作自然,好似已经演练过千万遍一般,看得下人们瞠目结舌的,恨不能死死低垂着脑袋,佯装自己是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