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还需再议。” 宫远徵“长老圣明!” 宫远徵突然起来的恭维把他们吓了一跳,正准备不着痕迹的询问两句,就见披着狐裘大衣的人已然消失在了殿内。 再偏头一看,果真不见宫远徵的影子,扭头还瞧见了宫唤羽极其难看的脸色。 月亮孤零零的盘旋在上空,夜色浓重,恍若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暗淡冰凉的黑血,蜿蜒的覆盖了天与地。 与不断烧着地龙的殿内不同,一出殿,刺骨的冷意将她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 陈念念“哈切!” 她扯了扯身上的狐裘大衣,陌生的气味瞬间覆盖住她,身上的冷意稍稍有些缓解。 接着这股冷意,她这才感受到思绪逐渐活络起来,脑子也转的飞快。 宫远徵“姐姐” 她猝不及防的被带进一个极为熟悉的怀抱中,那人毫不留情的将她身上的大衣打落。 正当她打算和他好好理论理论之时,他又自然的将自己的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抬眼去看,面上的阴冷偏执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用力抱紧少女纤细单薄的身子,埋在她充斥冷意的颈窝,神色餍足。 宫远徵“姐姐……别推开我。” 陈念念抗拒的动作一顿,闷闷的哼了几声,蓄力将他推开,看也不看他一眼,扭头就往回走。 宫远徵(32) “舍得回来了?” 男人可以压抑着嗓音,用酒盅掩饰眼中的晦涩,用余光偷偷看她。 见她不肯回答,又恍若自说自话一般,继续开口: “原以为相处几月,待你与旁人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 陈念念“你话多有点多了。” 她冷冷一回头,目光冷如冰霜淡淡的扫他一眼,眼神极其冷漠,就像孤傲的美人雕塑,寒冷彻骨。 宫唤羽眼神微滞,用力攥住手中的酒盅,嘲讽自己自作多情。 “唤羽啊,此次劫后余生乃宫门之大幸。若你在此,料定那无锋之人也不敢在作乱!!” 话落,满头白发的长老扫视在座的所有人,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云为衫和上官浅的身上。 二人皆低垂着脑袋,愣是一声也不吭。 “长老放心,若我在宫门一天,断然不会让那无锋之人伤害我的同门!” 几位长老枯燥满是褶皱如同老树皮一般的脸上赫然出现控制不住的大笑,好半天才渐收。 “念念姑娘是你的——” “我的新娘。” 陈念念“他的新娘。” 二人如出一辙的声音让空气瞬间凝滞起来,众人面色各异,险些连呼吸都忘了。 宫远徵“不可能!” 宫远徵“绝无可能!” 宫尚角“此事还需重新商议。” 宫唤羽的面色微讶,没想到不过提前给众人打个预防针而已,竟有这么多人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光是想想,他的面色已然沉了下来。 “为何不可?连宫尚角和子羽都已订婚,为何就我不可?!?” 宫远徵“没有为什么” “宫远徵,我明白你刚及冠,可这男女之情切不可操之过急,我和念念已然私定终身,无论旁人如何劝阻亦或是挑拨离间,都无法撼动我和她的感情。” 话落,一把将人搂入怀中,不顾她小幅度的挣扎,用力之大,恍若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宫远徵“她是我的!” 宫远徵突然发难,在场的众人始料未及,直至宫唤羽身前的酒盅被人用暗器打在地上,喷溅的酒水洒了他一身,恍若一只落汤鸡一般,底下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我不过外出办事二月有余,怎么愈发搞不懂宫门上下的琐事了?” “哎!这你就不懂了吧!想当初啊,这陈念念还是跟在宫远徵身边一只脆弱的金丝雀,不过是圈养在身边的小玩意儿而已。未曾想一朝出事,成了如今这番不尴不尬的模样” “那照你这么一说,日后二人若是再见面,岂不是尴尬异常?” “嘿!果真不只我一人所想所念!” 众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如同滚烫的开水一般,直直的灌入宫远徵的耳膜,他直觉浑身发颤,肩胛骨处扯出撕裂的痛感,疼得额头沁出冰冷的汗珠。 眼角微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恍若刚刚哭过一般。 “姐姐你真的不要我了么?” 宫远徵(33) 陈念念的心间微微颤动,低垂着脑袋,虚虚靠在宫唤羽的肩膀上,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肯看他此刻狼狈委屈的模样。 她怕她会在最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 陈念念“远徵少爷,都过去了。” 一根弦紧绷到极致,那便时时刻刻都处在高塔之上,若走错一步,即是万劫不复的地步。 他的情绪本就不稳定,听她这么一说,先前极力压抑着的恐惧、后悔、难过等多种复杂的情绪,统统都化成了委屈。 少年的喉咙阵阵发紧,眼眶里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不轻不重的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窗外。 余光瞥见他一闪而过的水色,以及胸口处微暗的小块布料。 她的心软了一瞬,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迅速扎根飞长,恍若片刻就已然成长为参天大树。 “别看他了,看我。” 宫唤羽将她的脸掰过去,带着厚厚老茧的手掌不断在她白嫩的脸上游走,带着一股极致的缱绻。 周围流动的空气升温,变得黏腻又暧昧,让坐在附近的不少人都红着脸避开视线。 “走。” “去外面。” 怕他听不见,陈念念特意加了一句。 宫唤羽见她再无挣扎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单手将人抱起,简单的交代了原因后抱着她扭头就走。 不多久,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往外奔去,身上带着一股子酒气醉意,恍若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一般。 宫尚角“远徵!” 宫尚角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角公子,你也在念着那陈念念么?” 宫尚角的嘴角微抽,不动声色的睨她一眼。 宫尚角“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上官浅,你逾越了。” 女人的眼底赫然闪过一抹受伤,宫尚角仗着身高,一览无余。 他眼神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就见上官浅已然失落的回到座位上,低垂着脑袋,食之无味的啃食着手中的糕点,如同爵蜡。 —— 陈念念“宫唤羽,你究竟发什么疯?” 陈念念“我要你记住,你我不过互惠互利的关系而已,若你再擅自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来,莫要怪我不留情了。” 逼仄的阴暗小角落里,单薄细弱的小身影正以压倒般的气势恶狠狠地将男人囚在墙角处。 若二人的位置调换,更像无数女生为之心动的壁咚姿势。 “不留情?” “怎样不留情?为了宫远徵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儿?陈念念,究竟是我逾越了,还是你在感情用事?” 猛然被戳中心事的少女一噎,闷闷的瞪他一眼,松开手往外走去。 见她像是被踩到尾巴凶巴巴的小奶猫,宫唤羽无声的扬起嘴角。 “若是想要合作,就听我的。” “陈念念,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 他摩挲着少女带着一股冷香的发丝,猛地用力嗅了一口,鼻尖瞬间充斥着这股淡淡的冷香。 不腻味,光是这般,就足够让他热血沸腾有些把持不住了。 宫远徵(34) 正想开口好好逗弄她一番,安全活动范围内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宫远徵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走过来。 推开她身旁的男人,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远徵弟弟,你带着我的妻子往外走不太好——” 最后一个语气词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猛然拔高的尖锐声音阻隔在喉。 宫远徵“她不是你的妻,从来都不是。” “果真是没长大的小孩儿,若不是我的妻,她还能谁的妻?” “难不成是你这个小屁孩儿的?”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前脚还将她亲手推了出现,现如今在这儿演什么深情款款?你不觉得恶心么?” 他的话如同一把刚用磨刀石磨过的尖锐刀子一般,用力扎进他极力隐藏的柔弱处。 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亮起,眉眼间都颓废不少。 宫远徵“我没有” 嗓音微弱,语气卑微。 换成往日,他若是这副服软的模样,陈念念定会抛下一切和他重归于好。 可到底今时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