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她还专门派人在那狂徒的面前教唆泄露消息,今夜真是越来越让她兴奋了。 姜梨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坐在马车上等待消息。 “我说姜梨,你真是为了去祈福?白日不去,为何偏要挑晚上?”姜景睿和一同被塞进来的小辈怨念不少。 姜梨“姜景睿,我明日要去见柳絮。” 此话一出,聒噪的姜景睿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瞬间老实起来。 眼看出城已经一段距离了,姜梨身旁的银环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笑着弯起唇,点了点银环的手。 城外的树林茂密,树枝像人手一样,狰狞地往天空伸去,显得格外阴森。一群马车经过,发出踏踏踏的动静。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空气中夹杂着刀剑挥舞,惊叫惶恐的求饶,还有冷静指挥的声音。 一声大喝后,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姜梨如受惊的小鹿般,眼眶微红,眼底泛着水色,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姜梨“阿娘,父亲,你们可还安好?” 她柔弱得风一吹就散的声音成功激起回应。 叶珍珍朝她奔来,劫后余生般用力紧抱住她。相较于叶珍珍的失而复得,姜元柏倒显得冷静许多。借着月色,姜梨看清楚他手上流淌着的猩红。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又变成了姜父眼中的乖乖女。 姜梨“父亲,前路茫茫,方才袭击我们的可是穷凶极恶的山贼?” 姜梨柔弱无骨地靠在叶珍珍怀里,眼睛像水洗过的宝石,身子微微颤抖,可怜地不行。 姜元柏眼中的怀疑散去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恐怕不能如你意了,阿梨,前路坎坷,家丁恐怕不是他们对手。” “先回府!” 姜梨适时露出遗憾的神色,感觉头顶那道逼仄的视线离开后,她才佯装不情不愿地坐上回去的马车。 “你说你这是何苦啊!平白无故多跑一趟,本公子还要去给挑选心仪的弓箭呢!”姜元柏一会儿不贫嘴便觉得浑身痒痒。是以,在众人都处在劫后余生的惊喜中时,他竟还在抱怨。 姜梨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幽幽开口: 姜梨“是为柳絮准备的吧?” 不等他脸红脖子粗的辩解,姜梨便靠在叶珍珍的怀里假寐,打心眼里开始期待晚点的捉奸名场面。 等所有人到达姜家后,一路上不曾说话的姜昱泽奇迹般开口。 姜昱泽“娘亲还在休息,你们不要扰了她的清净!” 小少年脸色微沉的样子颇有几分威慑力,姜元柏没说话,带着几个兄弟姐妹到议事厅讨论今夜受袭击之事。 姜昱泽“父亲!不好了父亲!” 还在议事的姜元柏被突如其来闯进来的姜昱泽给打断,视线落在他因为跑过来而凌乱的衣裳上。 “疯疯癫癫成何体统!有话你且慢些说,这般急切像什么样子!” 墨雨云间76 姜昱泽“娘亲,娘亲她——” 姜昱泽红了眼眶,姜元柏心下一冷,刚想质问他为何不快些说来时,姜昱泽已经站起身来咬牙开口道:“请父亲和各位叔伯随我来。” 姜元柏满脸疑惑,他紧盯着面前平日里存在感少得可怜的姜昱泽,心想他绝不会害自己的母亲,犹豫再三后,还是跟着他往季淑然的院子里走。 越往前走,周围的奴仆越来越少。 姜元柏的心脏狂跳,他的眼皮也不停使坏,心中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现如今却不好回头,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直至停在季淑然的院门口,躲在灌木丛里鬼鬼祟祟的丫鬟眼尖的瞧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心下狂跳。 想也不想,拔腿就往屋内跑。 姜昱泽哪儿能如了她的意,三两下将人制服,又将口布用力塞入她的口中,不让她发出半点儿动静,免得打草惊蛇。 “呜呜呜!”季淑然的陪嫁丫鬟用力瞪了眼姜昱泽,视线直往内院看。 姜元柏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众人早已推开季淑然的房门。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气息,散乱一地的凌乱衣裳,女人若有似无的闷哼声都在昭示着他头顶绿得发亮。 “娘,娘亲?”姜昱泽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句,屋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叫声瞬间停了下来。 姜昱泽“快!将欺负我娘亲的贼人捉起来!” 姜昱泽脸色难看的招呼家丁,家丁们先是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姜元柏,见他目眦欲裂的模样,赶忙上前将面色潮红衣衫凌乱的季淑然和那狂徒给捉了出来。 “夫君,夫君你听我解释——啊!” 季淑然的右脸高高肿起,白皙的脸上很快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暴怒中的男人,慌张地眼神乱飘。 视线落在一旁的姜昱泽身上后,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样,跪趴着爬到他身边。 “阿泽,阿泽你帮娘亲解释解释,你帮娘亲向你父亲解释啊!” “妾身并非自愿,我是被设计的啊夫君!你莫要相信外人的挑拨,我是清白的!” “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何颜面狡辩!?季淑然,我从前对你忍让,是因为我爱你。如今的你,真叫我倒胃口!” 季淑然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气,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猛地坠落在地上。 姜元柏用力捏了捏眉骨的位置,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让家仆将她拖走。至于那衣衫不整的狂徒,他也并没有打算放过。 从银环嘴里得知季淑然即将被流放的消息时,姜梨正忙着蹲在地上种花。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着自己静心照料的花朵开花更兴奋欢喜,是以,得知她终于中招的消息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主子,奴婢没想到揭发季淑然与狂徒私通的人竟会是姜少爷……”银环低垂着脑袋,思索再三后才喊出那人。 姜梨拍了拍手上的泥点子,笑得格外灿烂。 姜梨“走吧,姨娘毕竟曾照拂过我,我自是不忍看她流放途中受尽折磨的。” 墨雨云间77 姜梨进门见到姜元柏的时候,他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十岁,老夫人头上的白发更多,再不复往日的精明和精气神。 “我早说让你多管着这狐媚子!如今我姜家的好名声,都被她这放浪的贱妇给毁了,你叫我如何不恼如何不气!!?”老妇人用力跺了跺手里的拐杖,气得她胸口岔气,大口大口的咳嗽。 姜元柏吓得脸色发白,赶忙替老夫人顺气。直至她青紫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是儿不孝,当初没能听母亲的谆谆教诲,如今,如今……” 如今怕是悔到骨子去了吧。 姜梨冷眼看着二人痛苦的模样,在老夫人即将注意到她的时候,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往里走。 姜梨“父亲,我相信姨娘是无辜的。” 姜梨将男人从地上搀扶起来,看着他苍老十岁的恍惚神情,不动声色的开口道: 姜梨“许是那贼人强迫姨娘,姨娘不敌,这才……” 她温声细语的声音更让姜元柏气急,昨晚受到袭击的伤口还未处理,加之一夜没睡,竟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老夫人吓得脸色扭曲,声音尖锐的喊人。 姜梨一手搀扶着姜元柏,另外一只手用力掐紧他的人中,男人这才缓缓睁开双眸。 房间里依兰香遍布,红柱摇曳生姿,周遭并无丝毫打斗的痕迹。说她是受人所迫也不及母猪上树来得真实。 “你无需多说,我心意已决。” 姜元柏推开她的手,只觉喉咙一片腥甜。 “当今受宠的丽妃是姨娘的姐妹,就算父亲要将姨娘流放,丽妃也是断然不会同意的。若为了此事伤了和气,只怕……” 姜梨适时的停下看他,就见姜元柏的脸色果真一变。 “她丝毫不顾我的脸面,让我在燕京城内所有人面前出丑,我现在还有脸面吗?伤和气?我现在恨不能杀了她!” 当初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姜元柏是真的喜欢过季淑然的,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没想到爱到最后早已面目全非,他们也并非最初相见时候的美好模样了。 思及此处,他用力叹了口气,眉眼间的哀愁烦闷和怒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流放途中定要吃尽苦头,姜昱泽还是个孩子,他哭着求我不要让姨娘受欺负。父亲,我也不愿姨娘受辱。” “我听闻城外的贞女堂还在收人,至少在贞女堂里,姨娘吃穿不愁不用受苦。反省过错,等京城内的风波平息后,再将姨娘接回来也是好的。父亲,求您垂怜!” 姜元柏幽幽的视线紧盯她挺直的脊背良久,在老夫人的复杂眼神中,姜梨从容不迫的走了出来。 老夫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是个好孩子,可惜了,可惜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