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区茂春’,难道你是从棺材板里爬出来只为了给周知非先生作伪证的吗?” 张海沫面不改色的看着面前冒名顶替的男人,冷硬的语气让她看起来更有可信度。 庭上的一般听众早已倒戈到了顾易中这边来,看着周知非等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客气。 “你他娘的放屁!你是他的妻子,自然会帮他作伪证了!法官大人,这贱女人的话压根不可信!” 冒名顶替的男人大喝一声,气急败坏地开始哭天喊地,诉说着自己压根没有的冤屈。 “嘴巴放干净点!” 顾易中低低地呵斥他一声,方才被人提着衣领子都没说话。此刻海沫仅仅是被他谴责一句,便开始冷着脸警告他。 冒名顶替的男人冷不丁被突然反击的顾易中吓一跳,身体极其诚实地想要往周知非那边跑。 周知非连续咳了几声,他这才放弃了脑中的想法,改成瞪着顾易中,强词夺理起来。 “区——我姐都已经死了,你们的一面之词根本不成立!” “是吗?” 章邵安迎面而来,窗外的积雪开始融化,他硬朗的面庞上带着一丝湿气。 他身旁的张副官替他报上名字和来历,在众人震惊诧异的目光下,将一份资料递给法官。 那冒名顶替的男人似乎认识章邵安,从他露面起,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眼神四处张望,左看右看,跟躲猫猫般就是不敢看章邵安的脸。 在男人压迫感十足的威慑力以及群众的呼声下,他终究丧着一张脸承认了自己假冒区茂春的事实。 “我不是区茂春,我姐也不是区昕萍。这一切都是,这一切都是周知非指使的!” 他支吾两声,突的伸手指向一旁的周知非。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周知非猛地站起身来,声音破音,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章邵安看也没看他一眼,张副官极有眼色的将手中的资料交予法官手中。 “庭上,这是我们曾收集到未被污造的原版材料,您过目看看。” “周友仁,不!应该叫你周知非。你曾经在九十号做过站长是不是?” 周知非紧张地攥住拳头,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垮掉,此刻的他,正如刚开庭时的顾易中。 唯一有区别的是,顾易中是被他污蔑陷害。而他,所举证他的所有资料都是真的。 正因为事皆为真,他看见章邵安拿出那些资料来时才会如此慌乱。 法官一目十行扫过手中更加具有真实性的证据,在周知非慌乱的眼神中,叫人将他捉了下去。 孤舟76 周知非被警卫员压下去的时候,周身的冷静不在意立刻化为云烟,冲着顾易中大声叫嚷。 “顾易中!是你!是你找人做伪证陷害害我是不是?” “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出来的!” 男人的大叫声在寂静的法庭上显得格外突兀,他整个人都像是疯魔了般,临了被拖下去的时候,额头青筋暴起,目眦欲裂的瞪视着顾易中和张海沫。 看他那样子,似乎进了牢被也能找法子托关系出来。 系统008[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他还想做美梦,也只能这段时间在牢中坐一坐了。过段时间,连入梦的资格也不配有。] 系统008的声音幽幽,张海沫莫名听出了一丝大仇得报后的畅快舒爽。 正要问问怎么回事时,耳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海沫,你先去顾园等我,我和罗先生谈几句就回去……” 顾易中掩饰住眼底的激动和劫后余生的感慨,在卸下手腕上的铁铐后,激动地用力抱紧面前的女子。 张海沫的手僵在半空中,在众人复杂调侃又庆幸好人没被冤枉的视线里,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消瘦下去的脊背。 “太阳出来了,都会好的。” 她偏头看向屋外升起的暖阳,嘴角露出一抹清甜如春风般温柔的笑意。 厚厚的雪地上出现好几双不同的脚印,脚步凌乱,发出磨牙般咯吱咯吱的踩雪声。 “海沫小姐,路上大雪不好回去,司令有请~” 张副官笑呵呵地走至她跟前来,声音一如往昔。 “多谢先生好意,只是先前叨扰章先生已经给你们添了麻烦……” “上车。” 沙哑低醇的男声从车窗飘进外面,张副官和张海沫都听到了。 “我们家司令说了,正好也顺路,您就别拒绝了吧!” 张海沫攥紧拳头,在张副官期待的眼神下点点头。 她正好想问问张副官办理离婚需要走什么流程。 “什么!?你要离婚?” 坐在张副官身旁的章邵安微微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敲打声。 “你确定要和顾易中离婚吗?!”张副官的大嗓门吵得张海沫的耳朵直嗡嗡,她默默往后坐了坐,与噪音源头拉开距离。 “我有一个朋友,是她,是她想离婚!不是我……” 说到最后,她温润如玉般白皙的肌肤上竟泛起阵阵绯红。 系统008在脑海中中哼哼两下,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真的吗?”张副官狐疑的看她一眼,在她即将羞得打开车门跳车的时候,赶忙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回答。 “当然可以了,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眼离婚的话,可能要费些功夫……” 不说现在的人离婚都要登报纸广而告之,眼下整个社会都处于重建时期,离婚手续恐怕也不好办。 “真有你说的那么难么?可那人万一等不起了呢?” 她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有些低落的望向窗外。 “只是离婚,不难。” 孤舟77 章邵安的话让车内的另外几人一度陷入沉思。 张副官坐在后排夹在二人中间,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碍眼。 “章先生,您有别的法子?” 章邵安点点头,放下交叠在一起的手掌,偏头认真看向她。 那双漆黑的如墨潭般的深邃眼眸,莫名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诱惑着人不断往前。 “你——让你的朋友想好了再来找我。” 男人深深看了她,并没有拆穿她笨拙的谎言,给足了她面子。 张海沫下车时,闹钟的思绪还是混沌一片。 直至乔瑾文拉着军生出门迎接她,她这才定了定神,面色自然的走上前去。 “怎么样?对法院的处理结果满意吗?” 乔瑾文看向急匆匆冲入女子怀中的军生,不满的啧了一声,视线落回她身上。 “一切都好,罗武强是你送来的吧?” 乔瑾文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小包,看她抱着军生往院里走,飘下来的雪花落在脸上也不曾在意。 “周知非早就料到我们会找罗武强,特意派人给他使绊子。为了将他送进法院,我可废了好一番功夫……” “姐姐,我出了这么多力,你就没有什么要奖励我的嘛?” 男人的声音夹杂着刻意透露出的讨好和委屈,张海沫的脸烧得慌,在路人怪异的眼神下一把将人给拉进院中。 阿姨将军生带下去后,她脸颊滚烫的热度这才隐隐退了下去。 “你想要什么?” 屋外的雪花扑簌簌地落下,一阵冷风袭来,她不自觉地紧攥着沾雪的衣角。 “暂时保密,你前夫是不是要回来了?” 他的话让一人一统都陷入了沉思。 系统008[我寻思你现在也没离婚啊,这小孩儿心思这么明显的吗?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差点将情绪给写脸上了?] 系统008暗自嘀咕,心情和张海沫出奇相似。 “我们现在还没离婚……” “总会离的不是么?” 被他的话噎住,一时间也冷了下来。 “易中他晚上会过来,如果你没事的话晚上就不要来了。过几日我们会回到顾园,一个月后我会——” 她有些心虚地抬眼看向面前宽肩窄腰的男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然被他逼至角落。 “用完了就丢,林书娟,你怎么这么狠心?” 他低头,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危险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暗茫。 “你我身份有别,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你。” 看着已然成长为男人的乔瑾文,她微微蹙眉,不是很适应他身上极强地压迫感。 忘了他最后是怎么走的了,自此之后,乔瑾文果真在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再没出现过。 冰雪消融,大地开始散发出无限生机。顾易中马不停蹄的接手从前留下来的烂摊子时,张海沫在熙园众人不舍得目光中和他们告别。 “海沫先生,我们之后还能见面吗?” “您是一位善良优秀的女先生,如果可以,我们可以一直保持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