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做什么去?” 她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懵懂样,像是将他当成了海面上的唯一一根浮萍,伸出手牢牢将他的腰给环住。 百里东君坏心眼儿地松了松手,她脑中的瞌睡转瞬消失,有些慌乱地紧紧抱住他。 男人的胸腔里传来一阵震动,与之而来的,还有百里东君在黑暗中刻意压低的低哑笑声。 少白—百里东君62 两道身影彻底远去,萧若风站在天启城的城墙上,视线落在二人消失离开的方向。 “怎么?后悔放他们离开了?” 柳月摇着折扇从黑暗中现身,与之而来的,还有雷梦杀等人。 萧若风有一瞬间的愣神,片刻后,又恢复成众人平日所见的绝代公子。 “叶姑娘要铁了心想出城,没人能拦得住她……” 他澄澈的瞳孔中出现一抹转瞬即逝地自嘲。 雷梦杀可惜的叹了口气:“原以为他们最终都能留在天启,没想到还是事与愿违啊……” 男人眉头紧皱,露出一副分外苦恼地模样。几人看过去时,却发现他脸上的悲苦早已消失不见。 原是他只伤感了一秒,又笑着招呼几人去喝酒。 “不约。”柳月抬起折扇,挡住雷梦杀的触碰,三两下飞身离开。 雷梦杀的眼底极快地浮现出一抹失落,肩膀上却落下一个重量。 “走吧,今夜不醉不归,我陪你!” 萧若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迈着大步子往迎春楼走去。 身后的雷梦杀兴奋的应了一声,大笑着跟上前去。 在迎春楼内相逢的萧若风等人看着面前的柳月,欲言又止。 “哎嘿,柳月,你不是说你不来吗?可别告诉我你只是路过啊?” “哪个好人家路过点了梨花醉和梨花酥?不对,你怎么会爱吃这些女孩子家家的东西?如此齁得慌的东西你不嫌弃腻人么?” 雷梦杀的嘴自从在迎春楼内见着了柳月后,便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柳月脸上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停顿,视线落在手指上糕点的酥皮上,极度洁癖的他此刻竟不觉得有任何异样。 他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每日与叶竹心在此处吃茶时看惯了,心中的抗拒情绪不升反消吗? 他今日又为何会点一桌子承载着与她有关的所有吃食? 柳月心中猛地一动,看了一眼雷梦杀那张张张合合的嘴,欲言又止。 他看了眼兀自坐在一旁的二人,心情复杂,以至于并未将人赶走。 “不是我说,老三这糕点味道还不错,外皮酥脆可口,内里香软又不腻,真是一道佳品!” 雷梦杀自来熟的咽下一块梨花酥,一边往酒盅里倒梨花醉,一边伸手去拿盘中的梨花酥。 “嘶!疼疼疼!老三你做什么?” “不就吃你一块糕点,至于吗?”雷梦杀用力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已经通红的手背,伸手放在萧若风的面前指控他。 柳月轻哼一声,摇着手中的折扇,隐藏在面纱下的俊脸扯出一抹轻笑。 “至于,糕点本公子都舍不得,人我又怎么舍得?” “雷二,传达一声,就说……就说本公子明日起剑荡江湖去了!” 话落,便卷席着席间的梨花醉和梨花酥飞身离开,徒留满脸懵逼的雷梦杀及目光沉思的萧若风。 “风风,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这些好酒好菜的都不带,就带那一包小孩儿才喝的梨花醉和梨花酥……” “剑荡江湖,老三出行恨不得告知全天下人。就凭他那架势,岂不是走哪儿哪儿不太平?” 雷梦杀一边嚼着下酒菜,一边吐槽着。 萧若风习惯性的应了一声,目光幽深,盯着柳月离开的方向,眼中透露出艳羡。 身为棋局中一颗重要的棋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远离,唇齿中酝酿已久的挽回也说不出口。 萧若风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低哑,不知究竟在安慰谁。 “虽夸张了些,总比在四四方方地红墙中当一只笼中雀。” 少白—百里东君63 在云雪城呆了六月,叶竹心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习惯。 她喜欢在日出时摆弄院子里的花草,日落时则与百里东君坐上登天阁最高处赏景。 “若是能与你这般一直走下去,我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百里东君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一旁的女子,目光柔和,眼中是柔情万种。 “又瞎说!” 靠在他肩膀上的女子抬眼娇嗔着瞪了他一下,嘴角却无意识地轻轻扬起。 “是吗?那你要不还是死一死?” [叶鼎之:补药勾引我妹啊!!] 与系统008同时出现的是男子音阴测测的声音,二人下意识往回看,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哥哥?你怎么来了?” 叶竹心被吓了一跳,瞥见叶鼎之那深邃的丹凤眼,下意识将手从百里东君的手掌心里抽了出来。 “小竹,你很意外吗?许久未见,再见时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嫌弃我么?” “哥哥知道你与东君曾定下过娃娃亲,可那毕竟是十余年前的事情了……” 叶鼎之地话成功让百里东君神色慌乱起来。 “云哥,不是这样的。无论何时,我与阿竹的婚约也不会消失,我向你发誓,百里东君心之所属有且只有她一人。” 百里东君轻柔地拉住叶竹心的手,急切的在大舅子面前展示自己的诚意。 叶鼎之冷哼两声,只觉得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无比刺眼。 “婚姻大事哪儿能儿戏?东君,不如你先问问伯父与伯母的意见,再谈—也不迟……”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叶鼎之的牙齿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自然,我已经与爷爷和母亲说过。竹心也与我回去见了一趟长辈,若是不出意外,我们明年就可以订日子准备成婚——” “不可,若是日后你欺负我们家小竹怎么办?” “竹心的性情纯良,喜好自由。不适合镇西侯府家的诸多规矩,我亦不愿她困在侯宅之中……” 叶鼎之打断百里东君的话,剑眉星目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无论百里东君说什么,他都会接一万个反驳的理由。 “阿竹,以后的时光我无法保证,但我会在有限的一生里,用尽所有去爱你。” 百里东君重新拉住她的手,满脸虔诚,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一曼妙女子的倩影。 叶鼎之的手捏得咯咯作响,望着深情对望的二人直咬牙。 意识到叶鼎之地情绪有些不对,叶竹心拍了拍百里东君的手。男人撇着嘴,有些不舍的望着她,不肯松开半分。 直至女子抬眼看他,百里东君的眼睫剧烈颤动,虽不舍,却仍旧乖乖松开她的手。 下垂的狗狗眼湿漉漉的,正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 “哥,太安帝薨了,青王亦是如此,我们之间的恩怨已消。” “萧若风答应帮我们彻查当年叶家一案,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彻底活在光明之下。” 叶竹心伸手拉住叶鼎之的手,深邃勾人的狐狸眼里满是昂扬向上的生机。 少白—百里东君64 叶鼎之下意识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委屈,将人揽入怀中。 “竹心不是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吗?怎么如今我们之中多了个人,就不打算作数了么……” 他将头埋在女子带着馨香的脖颈中,依恋地蹭了蹭。 “哥哥,我仍旧在你身边,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呀……” 察觉到他异样的情绪,她熟练地伸手拍拍他的脊背,眼神倏地柔和下来。 “可他——” 男人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如锋利的利刃,一寸一寸割破百里东君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的纷乱复杂的情绪中,慌乱嫉妒占据了上风。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眼神失焦,头一次觉得思考也是一件麻烦事。 “我们是亲人,血浓于水的亲人。” 叶竹心松了松环住他腰肢的力道,在百里东君眼巴巴的视线下,将人暂时安抚好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既然你与东君在一起了,为何迟迟不告诉我?若不是柳——恐怕我还要被你们一直隐瞒下去。” 叶竹心心虚地摸摸鼻尖,看了眼难掩失落地叶鼎之,又看了眼委屈巴巴等解释的百里东君。只觉得被夹在中间的处境寸步难行,格外不好受。 “我这不是想等定下来之后再与你说嘛……” “哥,你别生气了!这次来雪月城多住几日吧~” 她撒娇般扯了扯叶鼎之地手,亦如还是小豆丁时跟在他身后撒娇一样。 男人面上的表情微变,终于松了口。 叶竹心笑着拉住他往雪月城下热闹繁荣的街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