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不知般,目光空洞地盯着池子中央的眉林。 或许是目光太明显赤裸,慕容玄烈找寻的身影停靠在眉林的身旁。 “这块令牌,是本太子赏赐你的。赏你一个入住东宫的机会如何?” 眉林看着面前的玉佩,身体里的毒险些压制不住。 一旁仍旧在慕容璟和身体中的宋矜满脸复杂。 “姑娘,有没有人曾说过——你装聋作哑的样子实在可爱?” 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在她脑海中响起,本来还想装死的她彻底摊牌不装了。 “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中带着抱歉和不好意思,给慕容璟和听蒙了。 他微扬唇角,循循善诱般压低声音开口: “哦?你何错之有?强占我的身子,还是……” 宋矜心虚地咳了咳,略过慕容玄烈挑衅般的眼神,下意识反驳。 “你用词,用词怎的这般不准确!我,我,我并非刻意所为。只是一醒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男人的这番说辞,整得她像是抢占良家妇男的流氓一样。 [你……不是吗?] 宋矜冷笑两声,干脆利落地将系统008甩开。 “罢了,本王心善,等抓到你时,就将你做成人皮灯笼好了……” 慕容璟和的声音阴恻恻的,她忍不住想到那个画面,顿时头皮发麻,浑身如面条般绵软无力。 “你你你你你,不过是看了你两下,这么大的男子,让我看两下能少块肉吗?” “我怎么就不看别人只看你呢?还不是因为你——” “闭嘴!本王会将你这张碎碎叨叨的嘴用针线缝起来。” 慕容璟和哪儿知道她这般伶牙俐齿,一时间气得牙痒痒。 “哼哼,先找到我再说吧你!一个大男人这么计较,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度过一开始的惶恐后,现在面对外人口中的嗜血杀神“人屠将军”时,显得游刃有余许多。 春花焰17 慕容璟和冷笑两声,催促着她抓紧上前做正事。 她感受胸口穿了两件的金丝软甲,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下,走下轮椅,一步步往眉林所在的方向走去。 男人身材高大,厚厚的大氅遮盖住他单薄瘦削的身形。 慕容乾激动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激动又不可置信的盯着慕容璟和的背影,嘴唇颤抖,激动得不行。 要说谁的反应最大,理应说是慕容玄烈。 不过一瞬间,他又很好的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变成了那位凡事第一为三皇子慕容璟和着想的好哥哥。 “三弟,你怎么能——” “大哥,臣弟不忍看心爱女子入了太子府,情急之下竟然站了起来。大哥,实在抱歉啊……” 宋矜笑呵呵地看向他,在慕容玄烈怔愣时,一屁股把他挤开,将呆愣在地的眉林顺利抱起。 电光火石间,女人在她耳畔低低地说了句“救我”,便用锋利尖细地簪子用力插进男子起伏的胸膛之上。 “护驾!护驾!” “璟和!!” “保护三皇子!” 整个大厅喧闹得不成样子,刺杀的慕容璟和的眉林被压倒在地,望着倒地不起的男人,心跳如擂鼓。 “陛下请放心,幸亏王爷穿了金丝软甲。否则的话,恐怕难逃此劫啊……” 慕容璟和虚弱地咳嗽两声,在慕容乾关切的眼神下缓缓睁开双眸。 “慢点儿!” “父皇,儿臣无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儿臣,只是被吓到了……” 慕容璟和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脸色煞白,唇上的血色一并褪去,好似病入膏肓地病人。蔫蔫儿的,提不起一点儿劲。 “老三,你明明能走却以轮椅代步。你这,可是欺君之罪啊!”一旁的慕容玄烈见二人间的气氛温馨,俨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场面,忍不住将话头引到慕容璟和的身上。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不该欺瞒。 慕容璟和咳了咳,端的是一副弱柳扶风样。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无奈道: “一个瘸子都这么招刺客,儿臣若真是站起来了,恐怕,早已命不久矣。” “幸好儿臣早有防备,这才躲过一劫。” 他的身形不稳,剧烈的咳嗽叫眼尾也因此染上一片诡异的绯红。 慕容乾见他和先皇后模糊建冲得起来的面容,没有半点责怪,感慨至极,心疼地拍了拍他消瘦单薄的脊背。 “这些年苦了你了,能站起来就好,能站起来就好啊!当年朕以为,你这条腿医不好了……” 慕容璟和缓缓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拓出一片明显的阴影。 他脑海中回忆起当年断腿时痛苦绝望的日子。 “断腿重接,慕容璟和,你一定很疼吧……” 劫后余生,他没有任何感觉。唯独脑海中女子的一句话,让他的心湖泛起一阵涟漪。 一路走来,好似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胸腔里有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乱窜,心跳不自觉加速,剧烈的震动让胸口都有些发麻酸胀。 “三弟真是好福气啊!”慕容玄烈皮笑肉不笑地称赞他,眼神里却没多少真情。 春花焰18 “不曾想,那西焉美人此前勾引儿臣,只是为了要儿臣的命。父皇……您打算如何处置那美人?” 他说话的起伏太大,捂着胸口用力咳了咳。 “你放心,朕一定会给你一个结果。你呢,暂且先养好身体。” 慕容乾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出承诺。 “慕容璟和!你个绿茶男!让我被刀捅就算了,还陷害眉林是不是!?” “勾引你?就你那弱鸡样,谁能看得上——” 听完他说了些什么后,宋矜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恨不能把眼前这个爱装可怜的疯批就地正法。 “闭嘴!捅你的人并非本王,你怎么不去恨她?” 宋矜冷哼两声,并未着他的道。 “刺杀并非她的本意,我相信她。更何况幕后主使难道不是你么?要恨也是恨你!对了……你是不是早就想换我来受苦了!?” 为何睡醒之后身体还归她掌管,原来他早已掌握了控制身体的方法! 宋矜恍然大悟地瞪大双眸,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对他的谴责。 “你简直不是人!!!” “嗤……姑娘难道是第一次发现本王的品性么?” 慕容璟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一样,心中对她的杀意散了大半。心中微动,只觉她生气起来的可爱模样比养在身边的毛绒小狗还有趣。 “不会放过你!” 宋矜丢下句狠话,憋着气一句话也不肯再说了。 她的威胁就像是幼猫的小爪,没有棱角,并不锋利。不仅没有给他带去一丝伤害,反倒让他觉着有趣得紧。 “本王等着你。” 话落,他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目光落在坐在床边上的慕容乾上。 “父皇,那西焉人固然恨儿臣。但绝不敢御前做手脚公然破坏和亲之事……” 他刻意在最关键的时候停了下来,紧皱眉头的帝王的见解果真往他所意料的方向走去。 “你的意思是,朝中有人想借西焉人之手置你于死地?” 沧桑天子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锋利逼仄起来,一旁的慕容玄烈下意识躲避他们的目光。 “三弟怀疑是谁?!”在二人看向一旁的男人时,慕容玄烈抢先开口。 慕容璟和紧盯着男人无神的双眸,在他屏息凝神的时刻,笑着扯了扯苍白的唇角。 “朝中上下,我只相信大哥你不会害我。” “父皇,儿臣请求此事全权交由东宫彻查。” 还不等慕容玄烈得意片刻,慕容璟和便满脸信任地将这口锅牢牢地扣在他头上。 慕容乾仔细打量了一下跟前自己亲自立下的太子,满脸认真的将这件事情交给他彻查。 “三弟放心,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大哥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有了他的保证,慕容璟和笑着扬了扬唇。 “为何要让他来查,亲自上手稽查不是更好么?” 宋矜蹲坐在脑海里,在画了第一千个圆圈后,无聊地揉了揉脸颊两处的软肉。 “如今眉林御前刺杀,她身上的墨脉曝光后,迟早会查到张印的墨脉死士头上。” “接下来的时间,只需等着张印动手即可。张印一旦灭口眉林就是坐实了刺杀皇子的罪名。这个罪名他担不起,那便只能去求助他身后之人——太子。” “太子一向狠辣,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怎会放任这样的人继续牵制自己……” 春花焰19 慕容璟和压低嗓音,与她说话时竟隐隐带上些温柔。 宋矜恍若未知般跟着听下去,男人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拍手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