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喘息的功夫,宋垂荣断断续续的盯着他道。 “方才是一时气急攻心之举,央央,你别与我一般计较好不好?生气容易坏身子……” “更何况,你我二人日后才是最亲密之人。我从不曾想过欺辱你,央央,日后待到你我真正成为夫妻,这些也是要做的。” 宋垂荣被他恬不知耻的话惊到了,脑袋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她整个人都被宋墨抱在怀中,手无意识撑在他的胸膛前。熟悉的触感叫她忍不住捏了捏,软软的,还挺好捏的。 心中的气消了大半,她的视线往下,落在宋墨挺括形状可观的肌肉上。 耳畔传来男子隐忍的闷哼声,低沉沙哑,好听得叫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九重紫128 “本小姐懒得与你这臭流氓一般见识!” 宋垂荣伸手揉了揉发红滚烫的耳垂,偏头躲开他的赤裸目光。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车门外传来小潭虚实不定的声音,宋垂荣的身子一抖,此地无银三百两般扯着嗓子喊道: “你家小姐我好得很,还不快些赶路回府!” 像是饮了一杯清甜却醉人的香甜果酒,连她的嗓音中也掺杂着丝丝醉意。 坐在轿车外的小潭揉揉脑袋,果真转身嘱咐车夫快些动作。 紧张过后,难以抵挡的瞌睡直冲天灵盖。 宋垂荣强撑着不让自己在宋墨跟前露怯,眼皮不住地往下耷拉,片刻后,如骨头般懒懒地靠在马车壁上。 女子娇小的身前出现一抹压迫感极强的黑影,她动了动唇,眼睫下意识眨了眨。 那黑影紧盯着她柔软白皙的面颊,见她只是动了动唇再无其他动作后,俯身靠近。 —— 连续几日,宋墨几乎每日每时准点来宋垂荣的跟前打卡。 她懒懒掀起眼皮,视线落在对黄恍若才是一家三口的人身上,表情不定。 “娘!我究竟是不是您亲生的?为何他一来,你们都围了上去!” 宋垂荣赌气般哼哼两声,人高马大的英俊小老头立刻走到她跟前。 “央央啊,这不是你们二人快要成亲了,我和你娘都在与宋墨商议具体事宜么!你乖一些,爹爹这里还有些银钱,你拿去买些物件……” 见他一脸不值钱地将手中的银票拿出来塞入宋垂荣的怀中,宋夫人无奈深叹一口气,宠溺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女子巴掌大的精致小脸上。 “这孩子,小墨是你的夫婿,做什么还吃这些醋?” “你就惯着她吧!” 宋夫人用力瞪了眼站在宋垂荣跟前忙前忙后恨不得将心掏给她的中年男子,语气中满是谴责,实则却丝毫未曾动摇他的决定。 宋垂荣不服气地哼哼两声,作势要将手里的银票重新塞回去。 “我有钱,爹,你还拿我当小孩!” 中年男子笑呵呵地摸摸她的脑袋,嗓音中满是慈爱与温柔:“不论央央多大,在你娘亲与我眼中,仍旧是个没长大的孩童。” “若不是你开口,爹爹我才不想将你嫁给旁人!” 他面上的肌肉一抖,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哼,晚了!” 宋垂荣拿上披风,“愤然离场”。 见她耍脾气离场,老大粗中年男子并未生气,反而笑呵呵地嘱咐小潭跟上前。 “从前我便是这般要求,身为央央的夫君,定要是顶好的人。不能叫她受委屈,不能叫她被人轻贱,更不能朝三暮四在外头还养着人……” “央央小孩子脾性,日后成了当家主母,也断然如倔驴般不会改。我与她爹爹只希望她能做自己,只希望你能忍让着些。” 宋夫人浑浊的压力全是对宋垂荣的偏爱,宋墨的眼瞳微颤,面容坚毅。 “是,央央无需改变,如今这般,便已是最好的。” 宋夫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见他满脸真诚,紧绷的表情霎时松懈下来,缓和气氛般轻笑两声: “你这孩子我还能信不过么?好了,继续说吧!” 几人便又重新投入热火朝天的探讨中。 九重紫129 宋垂荣并不知晓后院内的“血雨腥风”,可忽的有一日,每日准时准点在她跟前打卡的男子忽然消失不见。 即便是她佯装不在意地刻意路过府门口数十次,也再未见过他一面。 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一股酸涩的感觉叫她喉间也酸酸的。 在第二十次没等到宋墨后,宋垂荣气势汹汹地冲进闺房,一股脑躺靠在卧榻上吐槽。 “这便没有耐心了?男子果然就是贱胚子!得到了便不珍惜……” 慢了几步的小潭赶忙端着水灵灵的葡萄出现在她跟前,小心喂她。 “小姐,方才那边来消息了。后日便是您出嫁的日子,准姑爷之所以不与您见面,正是因为如此。” “出嫁迎娶的各个仪式皆是按照良辰吉日挑算出来,双方都带喜。成婚前见面恐怕引喜冲喜,更是确保在成婚那日平安无事。” 宋垂荣懒懒地坐在靠椅上任由旁人为她梳妆打扮,耳畔是小潭低低地声音,她竟隐隐有了困意。 “还没好么?”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她的睡意都散了大半。宋垂荣揉揉眼睛,顺着小潭等人无比惊艳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铜镜中光芒万丈的女子。 丫鬟给她穿上厚重的嫁衣,戴上金冠玉钗。 镜中人面容白皙精致,薄薄的面皮上涂了些粉,口脂抿唇,螺黛描眉。翡翠玉坠子透亮,随风而动。 冠上金流苏垂落在她单薄纤细的肩膀上,红绸嫁衣绣工精美,袖口有两只蝴蝶追逐,金线昳丽。 “小姐,您,您简直美若天仙,恍若神仙下凡!真是便宜姑爷了,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成为小姐的男人……” 小潭擦去嘴角的口水,忍不住愤然道。 宋垂荣那双含情的桃花眼不住地颤了颤,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二人前世的遭遇。 她默默地顺了口气,揉了揉隐隐有些酸胀不适的脖颈,朝小潭勾勾手。 “小姐,您这是……”小潭不明所以地歪头看她,视线不由自主地顺着她落在不远处的红盖头上。 “把盖头拿来。” “可是——”小潭正要说些什么,视线落在她那双高高扬起的潋滟眼尾上,识趣地将端着木盘到她跟前。 宋垂荣二话不说拿着红盖头盖在脑门上,见她起身,小潭眼疾手快地搀扶着她。 府门外锣鼓喧天,宋父宋母满眼晶莹地朝她的背影叮嘱,不间断的碎碎念亦如儿时那般。 宋垂荣紧盯着红盖头下的绣花精致的绣花鞋,眼睛酸胀发痒,像是进了沙子般,直觉滚烫忽的落下。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项链般,一粒粒地往下掉。 十里红妆,满城繁花瞬间失了颜色。她一身嫁衣如火,凤冠霞帔,耳畔被铺天盖地的鸣乐声萦绕。 脚下的步子渐停,宋垂荣的动作微顿,下意识捏捏小潭的手,是在问她为何忽然停下。 “小姐,是姑爷。姑爷骑马来接您了!” 话音刚落,有限的视野里闯入一道身影。单从他的遒劲有力的下肢来看,身量定不会短。 九重紫130 正愣神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大掌。 宋垂荣微微蹙眉,听到小潭地提醒,默不作声地搭了上去。 “央央莫怕,一路有我。” 男人的声音安全感满满,不知怎的,心地那抹奇异的无所适从感渐渐淡去。 她的手被宋墨轻轻握在手中,恍若对待什么稀世之宝般,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宋垂荣的手指微动,便也随着他一步步走向宋橙跟前。 一向闹腾的宋橙罕见的安静下来。见到自家便宜大哥身旁的那抹娇艳欲滴的鲜红后,被喜庆的气氛所渲染,忍不住弯了弯眉。 “大哥,日后你可不准欺负我央央姐。若是她受了委屈,我和娘亲皆不会放过你!!” 不忍打破眼下温馨的氛围,宋墨低笑声“宋橙,你究竟是谁的亲妹妹?” 他的呼唤并未引起宋橙内心丝毫波动,就见她扭头偏向他身旁的女子,满心满眼皆是宋垂荣。 眼神期期艾艾,似是比他还要激动期待。 宋墨的眉头止不住地挑了挑,他重重地咳了两声。 低垂着脑袋提醒宋垂荣,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小幅度地动了动,二人迈步一起跨过燃烧得霹雳作响的火盆。 喜婆目光紧盯着二位新人,嘴里不停说着吉祥话。 “天赐良缘人人有,郎才女貌无卡轮,琴瑟和鸣早结珠,早生贵子荫丈夫。” “天飞彩虹地开花,仙女下凡人人夸。宝马载来金元宝,凤凰飞来筑新巢……” 宋垂荣手下用力,直至二人的手指骨节完全贴合,心中莫名的紧张感才消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