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诸位听我一言!解药……再不多剩了!” “但只要我白荀还在世一刻,便不会任由灾情扩散下去。我可以向诸位保证,一定会努力寻觅世间解毒丹药。” “劳烦各位,再多给些时间……” 白荀的声音依旧洪亮,周遭的百姓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愈加激动的争吵。 “你白荀已经恢复正常身自然还可以等,可我们宁安城上下无数百姓怎么办!?我们等不起!” “我看,分明就是你白荀私吞药物不分给我们!” “你是城主,你怎么可能没有药?我看你,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给!” 附和声越来越多,即便白荀扯着嗓子,也再不能掩盖住世人扭曲,挣扎着逐渐模糊的声音。 “这场戏,好看么?” “只这么看多无趣啊~让我来推他们一把!” 身后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宋怜心猛地回头望去,就见一鬼魅身影伸手催动着妖力。 那怪异的妖气飞速地冲向白荀,直至化作一抹黑气钻入他的身体。 男人的额头与鼻子处蔓延黑色怪纹,瞳孔骤缩泛灰,身子僵硬扭曲,灵活程度还不如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 “啊啊啊啊啊怪物!城主变成了怪物!!” 不知是谁高声大喊了一句,人群瞬间爆发出阵阵尖叫声。 紧接着,便是无数拳头,木棍,铁锹朝白荀袭去。 白荀倒地挣扎不停,面容因痛苦而紧皱。他张大嘴巴,似是要说些什么。 可脱口的话变成了撕咬,白荀彻底失去理智,冲上前欲要将人撕咬成碎片。 “爹!爹!你们给我滚开!放开我爹,你们不准伤害他,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 白烁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她用力捶打着茯苓设下的结界,满脸愤怒,眼底杀意倾泻而出。 白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在白烁的呼唤声下勉强找回些神智。 那双浑浊的眼珠里写满了压抑与留恋,他最后深深看了眼不远处朝他摇头的白烁,朝她扯了扯唇角。 心间的苦化作喉间地腥甜,白荀用力朝天空磕了三个响头,眼中含泪: “神明在上,白荀愿以血肉之躯求神垂怜,救我宁安百姓。” “我愿以一人性命,换一城安宁!” 黑纹已蔓延至脸部,他毫不犹豫地握剑抵在脖颈处。压抑着颤抖的双手,手下用力,浑浊的血液飞溅。 “爹!!不要啊爹——” “畜生!我要杀了你们!” 白月梵星20 “哈哈哈哈这场戏,你们可还看得满意?”茯苓面容妖异,像是刚吃了人的妖兽,面上皆是一片疯狂的喜色。 宋怜心手中的鞭子早已蓄势待发,她用力一甩,瞬间将那道结界甩出一个大洞来。 茯苓的面色一变,随即毫不顾忌的大笑起来。 宋怜心看她一眼,迅速走至白烁身旁,,见她死死抱着怀中冰冷的身体怒吼身旁人时,轻声安慰“让我来,我还有法子。” 白烁面上的泪珠犹如滔滔不绝的湖水,不断的往外涌。 哭成了泪人的女子痛苦地大叫一声,身上透露出浓浓的恨意“没用的,没用了……都是你们!是你们联手害死了我爹!” “我恨你们,我爹都这般伏低做小了,你们还要逼他啊啊啊!” 宋怜心见他死死扒拉着白荀不肯松手,只得赶忙从袖中掏出一枚丹药。在白烁逐渐疯狂麻木地表情下,将药丸强硬地塞入白荀唇中。 “没用的,都没用了。如果不是你们,我爹压根不会死……” 他像是陷入魔怔中般,迟迟无法回神。 宋怜心紧张地盯着白荀紧闭双眸的脸,视线落在他身上逐渐消失的黑纹上。 白烁也从最开始的不相信转而神色激动地死抱着白荀。 此刻,在她心中,宋怜心是她仅存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黑纹彻底消散的一瞬间,一枚金色的亮光正从他身上飞至高空。 众人的视线皆被吸引那耀眼的金光所吸引,宋怜心也不意外。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下,那金光缓缓下降。宋怜心的眉心微蹙,直觉周遭情况不对,偏头看去,就见茯苓正势在必得的朝着金光袭来。 那金光恍若感应到什么般,一溜烟窜进了宋怜心的身体内。 脖子上还沾染着血渍的白荀缓缓睁开双眸,他眨了眨,缓缓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望着跟前的白烁。 “爹,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 白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糊在白荀的身上,他没有丝毫嫌弃,庆幸地将人紧紧抱住。 二人之间的场面实在温馨,宋怜心眨眨眼,身后同时出现几道炙热的视线紧盯着她,似要将她身上盯出几个洞来才肯罢休。 金光入体的一瞬,她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无念石在你身上?”茯苓咬牙切齿地盯着她,语气恶劣,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宋怜心的眉头微挑,感受着手心凝聚起来的力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可逃生的位置机会。 “杀了你,照样能将无念石取出来!” 茯苓手持弓箭,瞄准着宋怜心所在的位置。就见他手下力道一松,那箭矢破开长空快速朝她袭来。 “妖女,还不住手!!” 重昭大喝一声,身后骤然出现许多姗姗赶来的仙族。僵持间,另一道让宋怜心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此处这般热闹,又怎能少了本尊。” “这么巧,你们这帮自诩风光的仙族也在?” 瑱宇笑着走向重昭,在兰陵宗宗门的注视下,公开抢人。 他的全力一击即便是连兰陵宗宗主也吃不消,宋怜心见重昭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伸手将他拉至身后。 通身闪烁着雷电的鞭子霎时出现,宋怜心将他的全力一击甩开。瑱宇的面容一僵,他的正上方正聚集着黑压压的乌云闪电。 白月梵星21 “你究竟是谁?!” 瑱宇面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来,冰凉的目光几乎将她刺穿。 宋怜心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偏头看向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多谢这位姑娘,你便是传闻之中的神仙么?” “我苦苦寻觅多年,求您教我仙法!您于家父有救命之恩,我白烁愿以万两黄金赠予!” 宋怜心的怔了怔,视线落在被白烁紧攥着地手腕上。 “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你口中的仙人。” “你若是想学,恐怕还需找他们……” 她的眼神闪烁,似乎被人称作仙人并不是值得快乐的事。 “他们是仙人,可仙族却眼睁睁的看着宁安城陷入危险之中。若不是您出手相助,只怕爹爹他——” 白烁不敢再深想下去,被刺骨冷汗打湿的后背告诉她,一味地将所有寄托在仙人身上是一件叫人笑掉大牙的蠢事。 “与其求旁人,不如求真正对我有帮助的人。求您,教我术法,无论您是仙还是妖!” “阿烁!她是妖,你怎能拜她为师?人族学习妖族的术法极容易走火入魔,以你的体质,万万不可啊!” 重昭的面上满是担忧,没忍住拔高音量劝她。 “你若是想,我可向宗主求情,或许可以让你入我兰陵宗……” “入你兰陵宗?可笑!重昭,你分明知晓我这些年为了寻找仙人都付出了些什么!受尽旁人冷眼羞辱,到头来,我最信任的身边人竟然就是仙……” 白烁冷笑着扯了扯唇角,二人之间拉拉扯扯的,惹得一旁的茯苓与瑱宇看不下去了。 二人 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飞身将她包围起来。 宋怜心在心底暗自数数,在数到二时,一道高大的身影迅速挡在她跟前,遮住眼前危机四伏的画面。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茯苓与瑱宇同时被一股滔天的恐怖妖力掀翻在地。 宋怜心的耳朵动了动,看见地面上砸出的大坑,好似听见了二人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响。 茯苓用力将自己蜷缩成团,唇角一片鲜红,她龇牙咧嘴的将血水擦去。 “你来了。” 宋怜心拉住梵樾的大掌,抬眼盯着他棱角分明的冷峻侧脸。俯身靠近,以说悄悄话的姿势无意识紧挨着他。 “方才那道金光是何意?那兰陵宗宗门上下的眼神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般,梵樾,带我走。”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教不了旁人术法,万一误人子弟可怎么办……” 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梵樾的脖颈间,似羽毛的触感,叫他身子僵硬,下意识往回缩脖颈。 “躲什么?听见本姑娘说了什么没有!” 宋怜心见他频频走神,没忍住提醒般扯了扯他宽大的衣摆。 “嗯,本殿知道。” 他轻咳一声,宋怜心自觉拉住他的衣角。待到重昭等人反应过来时,二人早已双双消失在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