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眉眼弯弯,小心地将蝴蝶虚虚地握在手心。朝奇风道别后,她拿着手中的蝴蝶一路飞奔。 脚下的裙摆如波浪般飘逸流动,似是即将翩翩而飞的幻蝶,漂亮得不可思议。 坐在轮椅上的奇风收敛面上已然僵硬的微笑,视线从上往下,落在她完好如初的双腿上,长久无法回神。 直至那道倩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后,他才垮着脸,伸手关紧大门。 瓶中的丹药散发出诱人的幽香,竟还沾染上她身上馥郁的体香。 男子的喉结频繁滚动,瞳孔散发出紫色的幽光。 他的唇角翕动,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呢喃声。 白月梵星109 “殿主,宋姑娘,你们快来瞧!!” 藏山陡然拔高的嗓音引起二人的注意,不一会儿,便从各个方位聚集在一起。 瞧着藏山手下锋利的划痕,宋怜心没忍住率先开口: “你可知,那些遇害的族人身上可有什么共同的特征?” 女子的声音轻柔,在静谧诡异地石林内不断回荡。 藏山皱眉思索,想也没想地摇摇头。 “当真什么也没有?” 梵樾的声音落下,与此同时,藏山猛地一拍手。 “我我我,我想起来了!” “我还未离开石族那年,族里有许多人生病了。好像就是他们外出找到灵药,最后治好了族人。” 没等宋怜心开口问他石族人究竟生了什么病,又是被何种药物医治好的,眼前迅速掠过一抹黑影便吸引她的所有注意力。 “站住!”藏山大喝一声,拿着剑便冲那黑影追去。 那黑影跑得极快,等到宋怜心与梵樾赶到时,仅看到剑上染血的藏山。 “究竟何人在此处装神弄鬼?” 梵樾不悦地蹙眉,幽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藏山摇摇头,面容复杂地盯着黑黑的天:“方才我将他的手臂砍伤,那人似是刻意要将我一人引入阵法之中……” “难不成,真是与我有什么过节?” 画面一转,坐在院子里的藏山仍旧呆呆地望着漆黑的夜色。 宋怜心指节扣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见状,梵樾冷不丁开口:“那片石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冷冽的嗓音瞬间将藏山从回忆中拉扯出,他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当着二人的面开始讲述石族多年前的往事。 “我们石族原本并不住在这里。十年前杀戮四起,不少族类被虎族所灭,我们石族也不例外。” “为了躲避追杀,我爹带着族人们四处迁徙。先是到了一处山谷,那里天蕴灵气,位置极其隐蔽。族人本想在那里定居,却无意间发现那是另外一个上古遗族的居所。” “上古遗族?” 宋怜心抿了口茶水,紫色的瞳孔与脑海深处那抹紫色重叠在一起。不知怎的,藏山心里忽地有些虚,不敢与她对视。 “不知道,我们到达时,他们早已经被灭族。族人们流浪得太久,根本不愿离开。他们想要强占山头,那少年郎宁死也不愿离开故土。我爹就——就将他杀了。” 藏山越说越虚,平日里吼一嗓子能将地震三震的人,此刻声音却细若蚊蝇,眼神闪烁用力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少年死后化作怨念搅得石族人不得安宁。族人们无法生活,只得继续迁徙,直到来到了这里。那怨念却没有停歇,族人不堪其扰,我爹便率领族人们在石林中竖起石柱,用来镇压怨气……” 藏山紧张地扣手,宋怜心眼底寒意四起。 “父亲打断了那少年的腿,当时血流了一地。自此之后,我与父亲大吵一架,再也没有回来过。” 梵樾猛地站起身,锋利如刀刃的眼神直直射向藏山。 “禁地内的怨气恐怕不止那少年一人,藏山,你可还有事瞒着本殿?” 白月梵星110 藏山满上的表情一怔,用力摇头证明自己: “殿主,我知道的可都说出来了!”藏山忙着撇清关系道。 梵樾盯着他忙于证明自己的表情良久,转而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女子。 “阿满,奇风也是在多年前断腿,二者之间的经历极像。难不成——” 锋利冷硬的面容上出现一抹脆弱,藏山满脸震惊地望着他。 与方才浑身带刺的模样截然相反,在宋怜心跟前的男人眼尾微微下垂,眼中如受惊小兔子般的柔软情绪溢出。 宋怜心伸手轻抚梵樾的脸颊,幽幽嗓音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尘埃落定之前都不好说,阿樾,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她握住梵樾的大掌,二人的手在隐秘的桌下相触。连带着她身上馥郁温暖的幽香也一并攀上他的肌肤。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与藏山分别后,梵樾挺直地躺在床上。眼眶干涩,心中数以万计的情绪涌了上来。 酸苦辣,唯独没有甜。 他死死地盯着头顶,没有半分入睡的意思。 奇风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位亲人,若奇风多年前是受石族人迫害,他完全想不到该如何抉择。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多年追随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下属。 另一个,则是替他承受无妄之灾的唯一的亲人。 好看的眉眼痛苦的纠结在一起,他的喉间泛起一股一样的酸涩苦味。像是将全世界的胆汁都给咽了下去,连带着胃部也泛起一阵剧烈不适。 床帐被从窗户口里挤进来的风吹得晃动,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他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不敢翻身,怕吵醒了身旁早已入睡的女人。 就在他用力吸气准备自我消化时,腰间忽然攀上一双软软的小手。 “还在想白天那件事么?世界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即使真如此凑巧,那边冤有头债有主,总该有个解决方式的” “别自责了,嗯?” 那柔弱无骨的身体往他怀中蹭了蹭,梵樾眼眶瞬间红透了,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的大狗狗般,猛地转身锢住属于女子纤细的腰肢。 二人的位置调换,宋怜心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睛。 见他脊背颤抖,浑身上下遍布郁闷阴沉和不知所措,下意识哄孩子般拍拍他的脊背。 “阿樾,不开心了要说出来。倘若你此刻深埋在心中,若日后憋坏了可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隐隐有黑影闪过的窗外,嗓音空灵,似叹息似感慨道:“既然他不愿意说,自然有不肯说的缘由。” “活在当下,等到真相浮出水面时再做决定。不要用从前的回忆再折磨自己了,乖,先好好睡一觉” 宋怜心低下头,轻啄他的侧脸后便闭上双眸。 熟练地在他怀中找了个位置,正准备入睡时,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落在他深邃迷人的眼皮上。 “我困了,你也要陪我!” 在她的娇呵声下,梵樾终于闭上了双眼。 折磨他许久的苦痛在这一刻似乎短暂的消失,男人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在眼下的黑青处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白月梵星111 “族长尸骨未寒,身上的伤口凌乱且狠厉,难不成是——” “藏山!可是你亲手将族长杀害了?” 藏山被族人们围在中央,脸上痛苦与挣扎纠结在一起。 他用力摇头,语气凌乱且结巴:“你,你们都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对父亲动手?” “你此次突然回来,谁知道意欲何为?多年前既与石族决裂,如今突然回来,行为实在可疑!” “谁人不知多年前你的狂躁症——” “依我看,就是你这小子所做作为!族长对你不设防,若你真起了歹念,岂不是轻而易举便能得手?” 周遭的指责声越来越大,连带着石族人们将手里能丢的物件也往他身上丢。 被众人围攻的藏山只能一遍躲避着攻击,一遍为自己辩解。 “不!不是你们所说的那样!我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族人们接连不断去世所致。大家,大家要相信我啊!” 铺天盖地的指责与攻击一并袭来,并没有半分停歇。 等到宋怜心与梵樾赶到时,就看见一大高个被一群乌泱泱的人排挤问责。 “究竟是怎么回事?” 宋怜心眼尖地瞥到角落里好似被众人忘记的血腥面孔,她三两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细观察一番后,从那具早已凉透了的尸身上查到点点痕迹。 “上面的毒虫,与宁安城内的毒有相似之处——冷泉宫!” 她的声音很轻,却叫身后众人攻击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 “冷泉宫?你是说,族长是让冷泉宫的人给害了?” 宋怜心回头看向堪堪从众人的打骂声中逃离的藏山,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伸手指出尸体身上可疑的地方。 “这几处皆是受到毒虫啃咬后留下的痕迹,周遭的皮肤成黑紫色,可见其毒性之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