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这一小插曲,让台上的九五之尊注意到了她。又或者说,今日,皇上本就有意敲打她一番。 “宋将军,你女儿的本事可不小!这次你率领旗下精兵讨伐长年累月盘踞在我北宋周边的流寇,全胜归来,实属不易。” “朕一定要好好嘉奖于你!说罢,你可有什么心愿?” 皇上笑呵呵地看向面颊绯红的女子,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一旁的贵妃见状,视线也跟着望了过去。 就见旁日以武将不拘一格形象示人的女子身穿紫色罗裙,巴掌大的小脸艳丽勾人。 常年练舞叫她的肤色相较于世家小姐来要深上一个色,但浑身上下充斥着的野性美却是城内“牢笼”中的金丝雀所没有的。 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使然,遇见这样的女子,只怕会勾起他们隐藏在心底的征服欲。 贵妃手指用力,紧紧搅动着手中的帕子,用力咬紧唇瓣。 她张了张嘴,还不等她开口,见听见身侧之人笑呵呵出声: “怜心今年还未许人家吧?不知你心中可有心仪的男子?” 高座之上的男子沉沉开口,浑浊的眼底充斥着浓浓的势在必得。 宋怜心面上的表情微僵,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宋父宋母。宋母的唇色惨白,宋父则紧皱着眉头。 “回皇上,还不曾!”宋怜心哑声开口。 在皇上眉目欢喜欲开口时,幽幽的嗓音再次传遍整个大殿: “不过臣女幼时出门时遭歹人所害,当时若不是受人救命之恩,只怕此刻也不能站在这里” 在皇上漆黑如锅底的阴沉脸色下,她丝毫不在乎的继续往下: “当时我便与他定下终身,之所以一直拖着,是怕此行危险连累与他” 五福临门9 众人窃窃私语地盯着站在殿内的单薄女子,其中尤以二人的视线最为明显灼热。 “嗤!扯东扯西的,宋姑娘,你不会是为了推脱圣上随口胡诌的吧?”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种老套的故事也能叫你编出来” 杨羡仰头灌酒,见酒壶中的酒水见了底,颇为不耐地皱起眉,将手中的酒盅丢开,满脸嘲弄的看向殿中孤零零的人影。 触及到她殷红的唇时,眼中亦有惊艳之色。 他忽然就有些好奇,这样倔强的女子,若是被欺负哭了会是何等艳丽漂亮的模样。 杨羡咂咂嘴,只觉唇齿间的酒水索然无味。如火的目光赤裸裸地盯着她,单单是这样被她注视着,身体内就好似有一团烈火在不断燃烧。 血液滚烫,灵魂沸腾。他向来是个赌徒,对这种感觉竟隐隐有些上瘾。 宋父宋母不懂他的心思,暗骂两声后,神色溢出些慌乱看向龙椅上的那位。 要知道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若真被皇上察觉,只怕会治他们整个宋府欺君之罪。 宋怜心感受到二老担心忧愁的目光后,轻飘飘扫了一旁的杨羡,浅色的瞳孔中泌出一丝杀意。 上过战场的女子身上有一股倔强不屈的血性,她冷面的注视更叫杨羡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尤其见她目光只落在自己一人身上时,他竟奇怪的感觉到满足感。 好奇怪,好奇怪从没有人能够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眼角上扬的丹凤眼中情绪翻滚,在宋怜心厌恶地表情下,再加了一把火。 “宋姑娘不妨说说,你中意之人,到底是谁家公子?说出来,叫我们大家伙儿也热闹热闹啊哈哈哈” 像是为了报复前些日子她威风凛凛地入城,而他却是烂醉如泥受她之辱。杨羡的语气极为恶劣,在他的起哄声下,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附和。 宋怜心紧绷的唇角忽然松懈下来,深陷旋涡中心的人沉着冷静地朝上头行了个礼,身形挺拔,如她常年佩在腰间的一把红缨枪。 “既如此,怜心,你便替朕解诸位的疑惑吧。” 皇上伸手抱住一旁的贵妃,漆黑的瞳仁下暗藏危险。 她点点头,在众人或期待或看戏的神色下,伸手指向一旁喝茶的柴安。 “柴安哥哥,好久不见。你可还记得我?当年是你一手将我从魔窟中拉出” 柴安的身形一僵,险些将口中还未咽下的茶水喷出口。 心中有万般不解,却在对上她求救般的目光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妗妗,你这一招太冒险了!万一柴安当众撇清与你之间的关系,那你该怎么办啊?!] [九五之尊的心思细腻,若他察觉到不对,定然不会放过你们的] 系统008担忧地看向她,冰冷的电子音上下浮动。 “放心,当年出京时,我手下便有与他合资的项目。茶楼,酒楼,我都有投银票更何况,我们青梅竹马,总该是有些情分在的。” 五福临门10 [只有这些你就断定他一定会帮你吗?妗妗,我觉得你还是有些莽撞了] 女子长如羽鸦般的深黑色睫毛颤了颤,并未因为它的质疑而生气,反倒心平气和的解释。 “你瞧瞧他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小八,我有把握,否则断然不会出这一步棋。” “眼下不过让他先认下,日后能不能成真算另一回事。若圣上真要深究,我便说服他先与我假成婚,之后再找借口和离也是一样。” 她说的头头是道,叫系统008罕见的沉默片刻。 见008沉默下来,她笑着勾了勾唇角,“怎么样,查询到好感度是多少了么?” [当前人物柴安对您的好感度为75好感度这么高,你大胜而来,他为何不来贺喜?] 宋怜心重新入座,高台上的男子神色莫辨。他并未开口为二人指婚,也并未说些其他。 都说圣心最是难猜,她心道果真如此。 “当年我执意随精兵离去,柴安万分挽留。我没同意,便与他生了嫌隙。回城时我瞧见了他,他像是还在与我闹别扭。” 女子神色稍显落寞地饮尽杯中的烈酒,常年在男人堆里,她却仍旧不喜酒气。 小小一杯,便叫她已经有了醉意。 [那你这一招更是危险啊!你明知他在同你闹矛盾,怎么敢,怎么敢——] “自我回府之后,爹娘收了不少的厚礼。你见过有人给我爹送女子用的衣裳布匹与簪子饰品的么?” 系统008险些绷不住,它憋着笑道出另外一种可能: [那也不一定就是他送给你的嘛!有人送给宋夫人也是有可能的啊] 宋怜心忽然觉得它有些傻得可爱,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世家贵族赠礼上都会有印记,他赠与的那批厚礼上就有。款式也曾是我最爱的颜色与质地。”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系统008总算明白了过来。 它有些埋怨的眼神里重新被震惊诧异所取代: [妗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宋怜心笑着勾了勾红唇,在宴会间隙随意找了个理由出门透气。 酒精吞噬清明的思绪,她坐在凉亭内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杨羡!你找死是不是?宋府是什么人,武将世家!宋将军向来宝贝他那个女儿,你今日在大堂之上咄咄逼人,是不是想毁了我们!?!” “你这废物向来不学好,学那些浪荡公子整日留恋酒馆,去那不入流的地方后听曲儿玩闹也就罢了,我堪堪哄着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可你偏要去招惹她!” “都是贵妃娘娘将你宠坏了!蠢货!废物!你也给我滚开!妇人之仁,就是你们将他宠成现在无法无天的混账模样!!” 重物用力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动静引起她的侧目,宋怜心眨眨眼,费力地睁开恍若粘连在一起的眼皮。 寂静的园内,只听得见男子闷哼隐忍的喘息声。 她拨开遮挡视线的草木,视线所在之处,就见杨羡整被一年迈的男人压着打。 她眉间微动,瞥见抽打男子长满尖刺的棍子时嘴角微抽。尖刺上粘连着他的血肉,猩红的铁锈味于空中蔓延。 杨羡猛地朝她看来,在对视上的一瞬间,她迅速转身消失在凉亭内。 男子自嘲地笑了笑,耳畔仍旧是日复一日的毒打与咒骂。眼中不易察觉的期望消散,他咬紧牙关,将喉间痛苦的闷哼声咽下。 亦如从前无数个挨打受骂的日夜。 五福临门11 “我让你犟得跟头倔驴一样!好好地你凭什么招惹她——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可知你嘴贱的功夫,是要害死我们啊!” 闷棍不断痛击肉体,杨羡伸手抱头。无数蚂蚁爬上他的四肢百骸。不断啃食的剧痛传来,他咬牙紧绷着身体,躲避不成,只得熟悉又小心地护着脸。 “宋府这棵大树就算是圣上亲自动手,也绝非短短几日能连根拔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招惹她宋怜心!” “废物,畜生!你可知同僚文官看我的眼神,老子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