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给原主一个交代。 她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几人一同在京城内逛街。 恰逢今日中元节,小河岸边上漂浮着许许多多的小灯船。 季元初来了兴致,找老板要了三盏小船后,将自己的一只顺着水流方向放入河中。 她闭眼许愿,许下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 最开始的记忆逐渐模糊,她开始想家了。 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却忽然窜出来一人将她直直地往河边推去。 季元初被推得毫不设防,身形踉跄两步,直直地往河里倒去。 眼看即将被带到冰凉刺骨地河水之中,她心一狠,抓着那人的红色衣角不肯松手。 “噗通”一声巨响,二人齐齐落入水中。 岸边的柳儿吓破了胆,正要高声喊救命时猛地被岳凝拉住。 “嘘!此处百姓众多,大庭广众之下若让旁人不清不白的看了初儿的身子,于她而言不算好事。” “柳儿,你在岸边守着,谁来了都不许靠近。” 说罢,岳凝一把的脱下身上的披风,想也不想地跳入冰凉刺骨的河水之中。 河水并不湍急,但极深。红衣男子不会游泳,季元初便试着放松身体让自己漂浮在河水之上。 刚想松口气时等待救援时,腿部忽地传来一阵沉重的重量感。 她侧身一看,竟是那红衣男子死死地抓着她的脚腕。 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声。 朝雪录58 男人的身体极重,好容易浮上水面的身体被他扯着不断往水底深处坠去。 季元初恨不能掐死他之时,一双手忽地托住她的腰肢。 她的眼睫微颤,迷蒙的双眸下意识往那处看去。 燕迟一脚踹开抓着她衣角的男人,大掌用力托住她的腰,见她面色惨白唇也逐渐失去血色时,下意识为她渡气。 体力逐渐流逝,感受到唇上的重量时,她用力抓住男人的衣角不松开。 一旁跳下河的岳凝见那抹艳丽的红色还在往湖底深处坠去,咬咬牙不断往他身边靠近。 白枫和柳儿在岸边疏散人群,燕迟大步从河中走出来后抖了抖身上的水,从白枫手里接过自己厚实的披风,仔仔细细地披在女子身上。 “哟!这是谁家姑娘落水了啊!” “不晓得,好像是个新面孔” “你们懂什么?人燕迟世子对着姑娘宝贝着呢!直到她落水后便急匆匆赶来营救,岸边上放花灯小船地百姓们也给疏散开来,唯恐对她的名声不好” “真有这事儿?我可曾听说延迟世子向来不近女色,或许只是处于好心——” “嘿!我王二麻子还真就就不说假话!这姑娘还真就叫燕迟世子动了心,不信你且听我与你慢慢道来” 人群之中,一黑人眼神微微闪烁,转身彻底隐入夜色之中。 季元初呛了几口水,喉咙里火辣辣的疼。 她眼角泛泪地抓着燕迟的手,夜里的凉风格外刺骨,冻得她背脊直,纤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依照这样的架势,今夜肯定又要染风寒了。 柳儿被气红了眼,在心底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白枫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 动作结束后,二人的表情皆是一顿。 柳儿猛地转身,视线直直地盯着鞋尖。 “柳儿姐姐,谁欺负你了?” “没谁欺负我,我只是替小姐气恼,不知被哪儿窜出来的登徒子推下河也就罢了。” “方才我分明瞧见小姐自己浮上来,那登徒子竟拉着小姐的脚踝生生将人给拉下水去。我家小子身子本就体弱,这样一折腾今夜恐怕又要高烧不退” 话落,众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岳凝怀中地红衣男子身上。 燕迟眼中浓烈的杀意在接触到那红衣男子的脸时不由得一怔。 “燕离?怎么会是你?你为何要推初儿下水!?!” 柳儿想要上前质问时被白枫一把抓住手腕:“柳儿姐姐莫动!” “此人身份不一般,燕离是皇上亲自认下的义子。虽整日花天酒地不顾正事,但” 即便他是造成自家小姐落水的真正元凶,也并非他们能惹得起的对象。 柳儿垂下眼,听懂了白枫的言外之意。 “不过你放心,主子绝对会问个清楚!我曾对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虽玩不吝,但本性不坏,或许此事另有隐情呢” 柳儿平静的看他一眼,随即垂下眼嗯了声。 在白枫错愕的眼神抽开手走到自家小姐身边。 朝雪录59 燕离被呛得更狠,面色青紫死气沉沉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岳凝将他救上来后下意识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很微弱!” “白枫,找大夫!”燕迟的眉头紧皱,白枫应了声,迅速消失在危险哦夜色之中。 “让我来试试。”季元初咳咳两声,伸手想要从燕迟的怀中跳下去。 还未有所动作,就被他用力按在怀中不能动弹半分。 “初儿你!不论如何你落水的情况由他造成,无需为了他来伤害自己的身子。白枫已经去请大夫了,我带你回去——” 季元初用力朝他摇摇头:“让我来,他胸腔腹部积水太多,不及时处理的话,日后对身体也会有影响!” 她的声音微弱,风一拍就散了。 燕迟的脚步微顿,落在她认真的小脸小脸上。 纠结半晌,不情不愿地将她放下地,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跟前。 季元初看清楚红衣男子的长相后,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微弱,此人应该是在挣扎过程之中呛了太多水。 她垂下眼,伸手掐住他瘦削的下巴,手指用力,逼迫着他张嘴。 口腔内部没有异物,季元初暂时松口气。 她在脑中播放着最炫民族风的节奏,双手交叠开始不断给他做心肺复苏。 直至时间到后半段时,昏迷不醒的红衣男子隐隐有了苏醒的迹象。 她没有停下,即便手已经失去知觉没什么力气,尽管额头的汗水从眼角滑落,带来一阵刺痛的难受感。 在大夫来之前,燕离猛地吐出一口河水,悠悠转醒。 亲眼看着红衣男子迷迷糊糊的情形过来后,她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双腿发软的跌坐在地。 燕迟紧绷地神色逐渐缓和下来,伸手要将她重新抱入怀中时,眼前忽的闪过一道红影子。 燕离眼神迷蒙地抱着她的脚不肯松手,嘴角微动:“仙女姐姐,是你救了我吗?” 季元初有些恍惚地眨眨眼,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那我以身相许嫁给你好不好?” 季元初听得一头雾水,燕迟看得脸色漆黑如锅底。 燕离好似是喝多了水人也跟着傻了般,完全不像往日在酒楼内流连忘返的花花公子。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季元初,看得她莫名觉得有些瘆人。 “你,你先松开!”她低垂着眼扯开燕离的手,下一瞬那只手又重新粘了上来。 “将你从水底捞出来的人是凝儿并非是我,我只是在岸上对你进行施救” 燕迟一把燕离推开,将落在地上的披风严严实实抱在她身上。 “你发疯了找别其他人去!初儿并不是你可以戏耍的对象,就算要嫁给她,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怎么——也轮不到你。” 连连冷哼从燕迟的鼻腔里哼出,感受到岸边不远处投来的看戏目光,季元初赶忙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先走吧” 燕迟凌厉争宠的神色一变,轻易将她抱入怀中。 “此事当然不算完!想来他是喝花酒喝糊涂了,明日我定要压着他来向你道歉!” 朝雪录60 季元初的眼神微动,在他怀中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白枫带来大夫此刻也终于来了,但见燕离活蹦乱跳的,除了脸上有着未散的酒气后,再不见其他异样之处。 大夫微微蹙眉,若非看到燕迟本人自此,或许还在怀疑白枫是在耍他玩儿。 “燕离殿下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大夫鞠躬道。 燕离冷哼一声:“都是仙女姐姐的功劳,你这老头来时恐怕本殿下的尸体都凉透了!” 燕离说话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气,这样一来,随便在路边撞到个人,似乎显得合理很多。 可偏偏越是这样,季元初便越觉得奇怪。 她和燕离没有见过面,为何此人会准确无误地地朝她撞来? 以他所在的方向考究一番,倒像是被人用力推了一把,才有了后头发生的溺水之事。 她的眼神微动,并未将猜疑告诉任何人。 猜疑之所以是猜疑就是缺少关键证据证明,她暂时按捺住心底的想法,用力紧抱着燕迟紧实有力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