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吹奏。”他回答。 森鸥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栗色短发柔软利落,一侧耳垂上有不明显的耳洞——没有戴任何东西。微微下垂的眼角配上干净澄澈的焦糖色瞳孔,显得格外无辜。身上的制服……是横滨中学的学生。 完全看不出来是会杀人的类型。 按理说,这种危险的异能力者敢在这个时候转学来横滨,还不隐匿自己的特殊,简直是找死。但矢吹奏就这么站在这里,表情坦荡得像是来春游的。 森鸥外收回视线,换上温和的语气:“鄙人森鸥外,这是我的女儿爱丽丝。”他顿了顿,又露出苦恼的神色,“太宰君有一个入水的特殊癖好,如果有你在的话,应该能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吧?” “是这样吗?”矢吹奏歪了歪头,语气认真,“那不知道能不能亲眼看看太宰入水?”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焦糖色的瞳孔干净澄澈,表情无辜得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要么是真的没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要么是演技好到看不出破绽。 森鸥外决定暂时当作前者处理。 “矢吹君,”他换上温和的语气,“我身为太宰君的老师,看到他交到新朋友,很为他欣慰。如果你愿意,可以一直待在太宰君身边——我们都会很高兴的。” 矢吹奏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森鸥外看着他,心里默默给这个少年贴上了一个临时标签:疑似天然,待观察。 “爱丽丝也很可爱哦,对吧,林太郎?”金发女孩伸手攥住中年男人的白大褂下摆。她长得像洋娃娃,金发碧眼,外表上实在看不出跟森鸥外的关联。 男人连连点头,一脸幸福地接受了女孩的亲昵。态度转变之快,让矢吹奏怀疑他有双重人格。 爱丽丝眼眸一转,往前迈了一小步,几乎贴到矢吹奏面前,“奏,你想跟爱丽丝交朋友吗?” 矢吹奏垂眼看着她。 少年原本温和的焦糖色瞳孔忽然显出冷淡的色泽。 “你身上的气息……”他往后撤了半步,“让我很不舒服。你不是人类吧。” 爱丽丝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太宰治停下手里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森鸥外没有立刻说话,血色眼眸注视着矢吹奏,片刻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矢吹君,你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 矢吹奏下意识摸向自己并不完好的耳垂。 森鸥外拉过爱丽丝,抚摸着她柔顺的金发,语气像慈祥的老父亲:“爱丽丝酱确实是我的异能造物。但她也是我心爱的女儿,希望矢吹君能理解我身为父亲的心情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他轻描淡写地揭过。 太宰治继续玩弄着可怜的绷带,心里却转着念头——森鸥外不会无的放矢,那句“熟悉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门外忽然响起嘈杂的呼喊: “医生呢?!快出来救人啊!!” 三人齐齐回头。几秒后,房门被砸得哐哐作响。 “不好意思,我马上来。” 森鸥外拉开门,快步走向大厅。 诊所谈不上宽敞的大厅里摆着两把椅子,其中一把上坐着一个一个正大口吐血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衣服破烂,腿上还插着一把匕首。旁边站着一个满脸焦急的男人——大概是伤者的朋友——正伸手去拔那把匕首。 森鸥外上前拦住他。 男人一把挥开他的手,“你这庸医!是不是不想治我兄弟?!你要是不治他我就把你的诊所砸了——” “你要是不想让他死,就放开我。”森鸥外捏住他的手腕,语气不容拒绝。 男人被震慑住,森鸥外的表情又忽然柔和下来,“这把匕首暂时不能拔——它堵住了伤口,反而起到了止血的作用。拔出来会导致血流不止。”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男人:“或者说,这才是你的目的?” 男人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他在森鸥外的吩咐下,像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把伤者抬上担架,看着森鸥外把人推进那间简陋得不成样的“手术室”。 说是手术室,其实只是隔出来的小房间。谈不上多干净,但好歹没有外面的霉味。里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手术器械挤在角落的托盘里——这房间最大的作用,大概是给外面的人一个心理安慰。 两个少年没有打下手的打算,一左一右蹲在角落里。 森鸥外一个人身兼数职,动作意外的熟练。 矢吹奏看着他穿针引线,忽然开口:“原来伤口需要用针线缝吗?” 太宰治抬眼看他,目露疑惑。 矢吹奏的语气很认真:“我朋友都是用订书钉直接钉起来的。” 太宰治:? 当我打出这个问号时,一定是你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暑假工怎么你了[综漫]》 有人问,你就不能别打你那个暑假工吗? 我想说,不行。 你们是不会懂暑假工对于学生党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它是学生的生命,是假期里唯一的生活费来源,是…… 嗯?我当然是咒术高专的学生,高专生打点暑假工怎么你了? 我不过是趁着暑假,强行让港口afia的boss扎双马尾、去逼迫老橘子穿女仆装、在杀手面前死了好几次但是都没死差点把杀手吓死我了而已啊。 没办法啊,我的老板太多了。 你问我五条悟是谁?他当然是我最大的金主啊(唏嘘) —— 吐槽一下为什么连黑手党都不行了?我点出文案一看有屏蔽词,发现是这个,那我文野全篇的黑手党都要加“”隔离开吗 横滨二日游 “用订书钉缝合伤口?”森鸥外手上动作不停,语气状似无意,“我也认识一个密医,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矢吹奏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新罗说过,他父亲也这么做。但岸谷新罗本人不会认识森鸥外。 他撑着下巴,歪头看着森鸥外的背影,“那我们说的肯定不是一个人。” 森鸥外没有再回话。 他用酒精简单清洁过双手,掀开伤者染血的衣服。深可见骨的伤口露了出来——翻开的皮肉边缘残留着布屑,伤口呈放射状撕裂,像是被无数衣料化成的利齿啃噬过。 只有异能者才能制造出这种伤口。 森鸥外心中划过这个念头,面上不动声色。 角落里,正趴在地上画画的爱丽丝,嘴角微微勾起。 一个小时后,森鸥外关掉了手术台上方的照明灯。 角落里蹲着的两人站起来,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五十岁上下,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带着老派绅士的风度。 “我是广津柳浪。”他优雅地欠了欠身,后退一步,露出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男人,“方才听闻您在为病人做手术。” 他顿了顿,“那位先生应该可以独自处理诊所的事。如果森先生没有其他问题,烦请随我往港口afia走一趟——我们的首领想见您。” 森鸥外垂下眼,沉默了两秒。 再抬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无奈。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低下去,随即又像想起什么,“我的三个孩子可以跟我一起去吗?他们不在我身边的话会很害怕的。” 广津柳浪看向太宰和矢吹奏——两人一个在玩绷带,一个在发呆,半点没有害怕的样子。 广津柳浪沉默了一瞬。 “……自然可以。”他选择忽略这个明显的借口,“请。” 诊所位置偏僻,港黑的汽车开不进来。四人跟着广津柳浪走了一段路,才上了车。 到达港口afia后,森鸥外直接被带去了顶层。 剩下的三个人待在一起,百无聊赖。 太宰治提议:“应该去探索一下。” 矢吹奏无条件赞成。 太宰治甚至不忘问爱丽丝的意见:“一起吗?” 爱丽丝沉默了一瞬。 现在我说不赞成有用吗? 她很快露出可爱的微笑,“当然没问题啦!刚好爱丽丝也想去呢。” ——所以这是他们三个现在一起走在港口afia走廊里的原因。 矢吹奏瞥一眼身后跟着的黑西装,凑到太宰耳边小声问:“我们现在算不算……提前打入敌人内部?” 太宰治笑眯眯地回过头:“你觉得呢?” 矢吹奏认真思考了一下:“算吧。那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像个卧底?”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被我捡回来了。”太宰治的脚步轻快得像在郊游,“从现在开始,你只是我的——跟班而已。” 爱丽丝加快脚步,走到两人前面。 她应该在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