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你想利用我做些什么?”虞时晚看着他,她宁愿他向她拔出的是剑,都不要是他伸来的手。 “跟我回去。”他依旧还是这句话。 她抬起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凌厉,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偏不!”说着,虞时晚往他的反方向跑,却被结界困住。 她像是一个要冲出牢笼的野兽,却在最后一刻被看不见的网给拦住。 她跌倒在地上,狼狈又可怜。 突然间她感觉有一股暖流留下,随之而来的是铁锈一样的血腥味儿。 这味道让她觉得很不妙,低头一看,裙子下面沾染的是一片血污。 她想站起,却忍不住那血不受控制地流下,一次又一次,让她狼狈非常。 他向她走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依旧伸着左手,“跟我回去。” 这一回,虞时晚抓住了他的手,在他手腕处狠狠咬上了一口。 血腥味儿在嘴唇中弥漫。 可他却连眼睛都不眨,就这么任由她咬着。 直到牙印深深刻入了骨骼,少女的身影不再颤抖,她才渐渐收起了咬着的牙。 嘴唇上面,还沾着他的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虞时晚靠着结界向外面看去,散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却用他温热的手指,擦干了她唇上的血,“外面太冷了,跟我回去。” 说着,他用外袍裹住了靠在结界边的她。 这次,虞时晚没有再反抗。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虚弱。 却也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安心地把自己交给他,随便他会怎么对她。 她不想再挣扎了,也不想反抗了。 她好累啊。 明明是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女,却要让自己长出那么多的防备心。 随便吧,随便他怎么对她,再对她好后再刺她也好,利用她也罢。 至少今晚,她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 她靠在他的怀里,将他的衣衫盖在眼睛上,看着月光。 今晚的月光,很美。 那圆月低垂着,像一枚温润的玉璧,浮沉于深蓝的云海。远山的轮廓在夜色中静静起伏,那连绵的曲线顺着月光的流向,如同大地沉缓的呼吸,一层层向外扩散,直至融入深邃的夜空。 风起时,山峦似浪涛翻涌,最后凝固在一侧阁楼前,山峦的波涛凝住了,月光却似涨潮般无声漫溢上来,它悄然浸过那雕花的木质栏杆。 檐下铜铃被风拂动,清音泠泠,不经意间,掀起一角绣着流云纹的蓝色袍角。 月光就此停驻,勾勒出那人微抬的、线条清绝的侧颜。 只见一位身形颀长的贵公子凭栏而立,静默地沐浴在月华之中。 一只灵蝶幽幽栖落于他舒展的指节,翅翼微光闪烁,仿佛凝结的月露。他垂眸凝视,而后轻轻一吹,蝶影便如星屑般散入月色,无声消融。 “看来…”他望着灵蝶消散的方向,薄唇微启,似乎带着些许笑意,却又难辨,“我这两个弟弟妹妹,都很不让人省心呢。” 他抬眸望向远方的月亮,那双总是含笑的温柔眼眸里,此刻仿佛深海那样,教人分辨不清,它究竟是温柔的,还是黑暗的。 上官浔收回传音的灵蝶,心里也不知道东方长泽什么心思。 她的两位亲师兄,一个表面似冰,让人敬畏,实际最是和善,虽然不曾有过很多交流,但每次都会把实际的好处划给她。 而另一个,看似温柔和善,让人心生亲近,实际却像海那样难以琢磨。 他可以是温柔平静的海,也可以是月光下无法映照的那些黑暗中的暗涌波涛。 她从来没有看透过东方长泽。 她可以确定,这里的幻术境不是东方长泽操控的,但是这的的确确会是他的术法。 他不可能那么轻易让别人学走他的术法。 哪怕那个人是东方诀——他的弟弟。 就算他表现得再温柔和善,上官浔也不信他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能把幻术用到出神入化地方的人,心思不可谓不缜密。 “上官浔…姐。”上官蓉儿唤她,“我觉得这些背后的主使不会是东方诀,他一定是被什么人利用了,这个村实在诡异。” “就算不是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上官浔冷道。 虽然她不喜欢跟人交往,也没有特别讨厌喜欢的人,而且只钻研修炼一事,但是她对人的感觉很准。 这种感觉是一种本能。 尽管她只跟东方诀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不曾说过,但是她能感觉地到……这人不像表面那么颓废无礼,他的内心藏着某种野心和疯狂。 这样的人,让她本能要远离。 “他也许有什么苦衷。”上官蓉儿道。 对感情迟钝如上官浔也意识到了不对,“他给你下了情蛊?” 说着,上官浔便施法将上官蓉儿在空中绕了一圈。 “奇怪,没有啊。”上官浔皱着眉头,有些不解。 “上官浔,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在我身上施展探查的法术!”上官蓉儿有些恼怒,她完全不懂得尊重她,难道她就不能有感情,不能有自己的判断去喜欢一个人吗?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上官浔道,“东方诀这个人物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点。” “你……”上官蓉儿看着上官浔面无表情的冰块脸模样,顿时什么火都发不出来了。 她这个姐姐从小就是上官家的天才,被当做未来的家主培养,就连名字都是家主爷爷亲自取的。 不像她……明明同父同母,而她的名字就是父母随便取的,只因为母亲生她的时候吃了一个莲蓉的月饼,所以她就叫蓉儿。 上官蓉儿一直都很讨厌上官浔,但是上官浔真的太淡漠了,像个没有感情的人一样,完全感知不到她的讨厌。 而且她永远都是那一副表情,一副淡淡的、什么事都不关心的表情,偏还那么受欢迎,被宗门的人视作只能远观的冷美人。 明明就是感情认知有障碍。 小时候过中秋,她特意给她送自己亲手的莲蓉月饼,结果她根本没吃!问起来就说是忘了。 “上官浔,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讨厌。”上官蓉儿道。 “……”上官浔不知道她这个妹妹为什么生气,但是她也懒得哄。 反正气消了,她也就好了。 上官浔没有继续在意上官蓉儿,她目光又收回到月光照下的谷底,那里躺着刚驱散蛊气的村民们。 只见她念诀施法,之后挥剑抬手再借月华之力驱散这里所有的毒瘴,这个动作干净利落,流畅无比,月光下,她宛若神女一般。 而上官蓉儿就在这时候从她背后离开了。 她没有想着再从这件案子中争什么功劳,她很委屈,也很生气,但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再气什么。 是气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结果上官浔却觉得她是中了情蛊。 还是气上官浔的不闻不问,对自己的冷漠寡言。虽然她对所有人都是那种淡淡的冷脸的面无表情模样,可她是她的亲妹妹啊。 她摸着自己有些肿胀的脸颊,想起自己莫名被打了一巴掌,还中了瘴气的毒,差点也变成蛊人。 可恶,东方诀这个家伙到底在哪里?! 她为他使诈差点害死师兄,却还没见到他一眼。 他为什么不来找她? 难道是受伤了? 想到这里,她的委屈伤心愤怒全变成了对一个人的担忧牵挂。 她要去找东方诀。 无论他在哪里,她都要找到他。 然而她不知道她对他的一腔孤勇和满腔的爱意,在他的眼中全变成了廉价的、愚蠢的喜欢。 东方诀其实一直都在观察这里的局面,他当然知道上官蓉儿在这里,只是他更关心虞时晚的情况,因为虞时晚才是他的棋眼。 现在虞时晚被裴淮真带走了,他原本打算离开的。 裴淮真虽然走了,但上官浔也不是傻的。 只是他没想到上官蓉儿会离开上官浔来找他。 这送上门来的棋子,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黑暗中,东方诀勾起了一丝邪恶的嘴角,随后毫不犹豫用地上的尖石划开自己的衣服,落成一道又一道的新鲜伤口。 月光照下的荒地,像是铺了一层惨白的霜。枯叶在风中打着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的衣襟、发间。 他睁着眼,躺在其中,却像是其中一片失去生息的落叶,脆弱又让人觉得怜惜。 忽然,有脚步踏碎了堆积落叶的寂静。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显而易见的仓促和慌乱,每一步都踩碎了林间的死寂。 他知道那是她的脚步声,他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着。 却那脚步停顿了,伴随来的一句是颤巍巍的呼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