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喜欢这么过河拆桥一个人,更不可能嫁给他。”李小岚很坚决。 “好好好,不嫁不嫁。”李四哄着她道,“爹不会让你嫁不喜欢的人的。” “李叔,我倒是挺好奇,当初李光明是怎么当上你们村的村长的?”虞时晚问道。 李四叹了口气,“这事情还是说来话长的,其实他不是我们村的人,是从外面来的。” “你也知道我们这地方,南蛮之地,根本就没什么人管,之前新上任一个州府,不知道怎么找上我们村,要收我们村的赋税,还要我们上交粮食,不给就打人,我们村长直接被他们气死了。那个时候是李光明站出来的,他亲自去找州府大人说这件事,为此得罪了州府大人,被关在笼子里三天三夜。” “然后呢?”虞时晚问道。 “然后啊,州府大人不知道为什么辞官不干了。”李四回忆道,“李光明回来后,大家都很感激他的付出,纷纷拿出自家的最好东西,摆了一桌大席,并在席上推举他为我们的村长。” “李光明这个人吧,其实表面上看确实是个好村长,不会克扣我们的粮食,划地也很公平,谁家有事他都帮着跑前跑后。人到中年了,也没娶个媳妇儿,像是把全村人都当成了自家人。” “那看来周道士出现之前,他已经是让你们信服认可的村长了。” 李四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哪知道他会做出这些阴谋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无 认真教不会,那 晚上。 村里的席面很热闹,桌子从这头摆到那头,得走很长的一段路,红色的灯笼把泥泞的路都照得暖黄。 虞时晚刚到,就被李狗剩迎了上来,一路引着往上席走。 她笑笑,没有推辞,和裴淮真一起坐在了上席靠李狗剩的位置。 李狗剩端起酒碗,站起来,声音亮得像是要让全村人都听见:“我们村能识破李光明的阴谋,多亏了鱼姑娘!这次开席,主要就是为了感谢鱼姑娘的付出,多亏鱼姑娘,我们村那几个中了瘴气的人才能恢复过来,也多亏鱼姑娘,让我们不会再怕瘴气的干扰。这碗酒,我代表我们李家村全村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仰头,酒水一饮而尽,碗底朝下亮了亮,随后看向虞时晚。 虞时晚也端起面前的酒碗,正要送到唇边,旁边伸来一只手,把她手里的碗接了过去。 “她身体不便。”裴淮真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旁边的人听见,“我替她喝。” 他端着那碗酒,仰头,一饮而尽。月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他仰起的脖颈上,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了一下。 ……有些性感。 虞时晚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口干。 李狗剩还在说着话,眼里笑出的皱纹根本挡不住。 直到有人喊了他一句李村长,他才推辞道,“这哪里是我的功劳,多亏了鱼姑娘,我就是在旁边帮帮忙,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也就是大家信任我,才喊我村长的。” 李小岚坐在后排,翻了个白眼,低头扒饭——虽然她没来做席,但村里这席也用了她家的米,她得多吃点才行。 虞时晚只是笑了笑,然后专注吃饭。 她觉得像李狗剩这样的人,最多也就适合当个狗腿子了。村长这个位置对他来说不一定坐得稳。 席面散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虞时晚和裴淮真沿着河边往回走,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柳条垂在水面上,隔一会儿就荡出一圈纹,又慢慢散开。 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白天的时候说欠我的一课是什么?” 裴淮真走在旁边,身体不自觉往她那边侧,“你想知道?” “当然。”虞时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一双杏眸闪着狡黠灵动的光,“你总得告诉我你要教我什么,我才想我到底要不要学。” “你伸手。”裴淮真看向她。 “干什么?”虞时晚下意识将手往回缩了缩。 裴淮真眉眼温柔,“我写给你看。” 虞时晚这才伸手给他。 月光下,她将手心摊开,朝上伸给他。 裴淮真伸出食指,在她摊开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着。 虞时晚觉得有些痒。 她看着他在她面前低着头,很认真写着,眼睫轻轻垂下,遮住了那双平常看上去有些凛冽的凤眸。 一时间,她居然看得有些入迷,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写下的字。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起少女散落的碎发,带来一种微醺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醉意。 虞时晚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往上浮了浮。 她想踮起脚尖,然后去抱他,大概能抱住他的腰,接着就可以往他怀里蹭蹭。 可她没有喝酒。 如果能装醉就好了。 这样就可以任性一点。 他的指尖在她掌心里慢慢写完那个字,一笔一划,十分认真。 收起最后一画的时候,他看着她,眼神带着一种安安静静的温柔,“怎么样,打算学吗?” “学不会的话,你会对我负责吗?”虞时晚看着他,有种一辈子都要赖上他的打算。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月光落在河面上,柳条拂过水面,丝丝缕缕,带着说不清的暧昧。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认真,“如果教不会,那是我的问题。” 虞时晚看着他的眼神,一时有些发怔。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他的睫毛被夜风拂动,像是有一只蝴蝶停在那里。 他的眼睛很好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软了,有些迷迷醉醉的,看他久了,一时都看不清月亮了,可月亮明明在她身后,她却只想在他的眼睛里面去看月光。 可是怎么也看不清,她没在他眼里看见月亮,只看见了自己。 “你醉了吗?”虞时晚迷迷糊糊的开口问道。 他微微动了一下眉,“我的酒量没你想的那么差。” 她听了他这句话,却像是没有听进去,目光落在他的唇上,想起他喝酒时候滚动的喉结,她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风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像海棠花被吹拂那样。 裴淮真扶住她,透着青筋的手握住少女整个手腕。 虞时晚看向他,说话声音中带着些许迷糊,“那你能教我喝酒吗?我现在想学这个。” “好。”他答应道。 虞时晚不太记得他们是怎么走到院子里的。 李小岚家的院子里有张矮桌,桌上摆了一壶酒和两只碗,月亮挂在院子正上方,透过树叶漏下来的光在桌面上碎成几片。 她坐在裴淮真旁边,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衣间那种淡淡的、青竹一样的气息。 很安心,就像当初在栖霙山时候闻到的一样。 过去这么多年里,虞时晚从未想过她会和裴淮真坐在一起喝酒。 那时候她总是隔着距离看他,觉得他是冷的,是远的,是她需要对付的人。 和离的时候,她还曾想着他们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可现在她坐在他旁边,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带着晚间的凉意。 萤火虫还在缝隙里穿过。 她端起酒碗,碗沿碰到嘴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正在慢慢地、悄悄地改变,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风声沙沙,有些醉意。 就在这时,有云遮住了原本皎洁的月亮,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她站起身,撩起头发,闭上眼睛,低头亲了他的脸颊。 裴淮真的表情停了一瞬。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他身上,有些突然。 他看向虞时晚,眼神如春水一般化开。 亲完后,罪魁祸首退了一步,然后理直气壮道,“我醉了,想这样,不可以吗?” 裴淮真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却牢牢将她锁住,“可以,但,只可以是我。” “下次还是不要和别人一起喝酒了。”裴淮真道,“你的酒量还不适合跟别人一起喝酒。”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 裴淮真将虞时晚挡在身后,向院外走去。 只见一个穿着皱巴巴衣服,腿还瘸着的人走来。 他身上的气味着实不太好闻,像是很久没有换过衣裳,又在什么潮湿的地方待了很久,透着一股酸味。 但当他抬起头,乱发下面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裴淮真认出了他——是李光亮。 仅仅只是一天不见,他的脸就已经憔悴到像是苍老了十岁,头发变得花白,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抽干了,再也没什么精气神,高高的颧骨下,两只眼睛像是凸出来的,毫无气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