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时晚转过头看向他,皱着眉,“我以为你们师兄弟之间感情会很好。” “我更希望你会好。”东方长泽道。 虞时晚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又一个早晨,露水从红色的花瓣下垂落。 昨夜下了一场朦胧的小雨,早晨的时候外面有些微凉。 裴淮真睁开眼睛,看着上面的帐顶,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动,指腹擦过她散在枕上的发丝,那触感极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试探。 她身体蜷成小小一团贴在他臂弯里,额头抵着他的肩窝,看上去乖巧又老实。 他垂下眼眸看着这样的她,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真是个小骗子。 虞时晚没有睡着,但她喜欢这样的姿势靠着他,她想保持这样的姿势一直赖下去。 但她能感觉到他偏过头来,目光落下来时候的温度。 那道视线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她就是觉得烫,烫得她头皮发麻。她想起昨夜月光下他颤动的睫毛、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他那颗沾了她湿润的泪痣——而此刻他醒着,清清醒醒地,躺在她床上,衣襟还没拢好。 但她不敢看,她不知道昨晚的事情他是否还记得,就算记得,应该也会装作不记得吧。 她紧紧闭着眼睛,却感受地到他的手指正微微卷起她的头发,就好像她昨晚对他做的那个动作一样。 虞时晚睁开眼睛,“啊”了一声,正对上他那双认真的凤眸,他的睫毛很长,她看着他的眼睫在她面前很近的距离。 那双清醒过来的眼睛让她有些害怕。 “你昨晚,做了什么,嗯?”裴淮真看着她,他的手臂撑过,将她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不要说动弹了,她的眼睛都只能看着他,无法躲开。 “我……”虞时晚张开了唇,有些心虚,却有些生气,只不过就是稍微亲密了一些,就这样抓着她不放吗? 望着她这样的小表情,裴淮真吻了下去。 虞时晚睁大的眼睛,有些意外,脑子一时间有些糊涂,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又或者,是不是情蛊还没有消下去。 他吻的时间实在是长,这让她有些吃不消,那双杏眸很快就像沾了水一样,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她的手指滑在他的肩胛处,划出一道痕,可他还是不放过她,似乎是对昨晚她的处罚。 她推开他,喃喃地说着求饶的话,耳边满是潮红,像外面沾湿的花一样可怜。 裴淮真知道她不经亲,只是爱撩拨,这点就有点太坏了。 她撩拨他,却又不满足他,只是将他勾着,让他的心都不上不下的。 她的泪沾湿在他的脸上,直到发出那种求饶的闷哼时,他才放过她。 “昨夜你去了哪里?”裴淮真问道。 “什么?”虞时晚有些意外,昨晚上连她离开他都感觉到了吗? “有人找我。”虞时晚道。 “找你,你就这样离开我。”裴淮真似乎不太想放过她,抓着她的头发,非要把事情理清楚。 “是我兄长。”虞时晚此刻很老实,她不敢再说谎。 他双手举着她,将她拖起在上面,她的腰很软,像柳条。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腰,她看见他的手,不过更多的是感受到他的指尖——那双十分修长的手。 他细细拨弄着她的感觉,就像他端坐在花树下抚着琴弦那样,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失去焦点。 就在她以为他会举起她,推她到浪潮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又恢复了那种清醒克制。 裴淮真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窗外那一片亮起来的天光里。 晨色从窗格间透进来,把他白色的衣袖染上一层薄薄的金。他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半边肩头沐着朝阳,另半边还笼在屋内的暗里,那颗泪痣便在明暗之间若隐若现。 虞时晚还坐在床边,发丝微乱,衣襟因为刚才那一番缠斗而松散了几分。 她抬眼看他,眼尾还有些泛红。 裴淮真突然问道,“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虞时晚有点懵。 “你走之前曾想要问我学弹琴。”裴淮真道,“现在我为你做好了琴。” “今天你想学吗?”他问道。 虞时晚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侍女的通报便隔着一道门帘传了进来:“陛下,时辰到了,该上早朝了。”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升了一截,天光大亮,廊下的露水该干了,百官也该在殿前站齐了。 “今日不早朝了。”虞时晚摆摆手,颇有几分昏君的任性。 裴淮真却看着她,“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天应该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那又如何?”虞时晚道,“是你勾着我不上早朝的,现在反过头来还要劝我做个明主吗?” “我何时勾你了?”裴淮真看着她。 “怎么没有,在昨天晚上……刚才,你不是说要教我弹琴的吗?”虞时晚理不直气也壮,那股撩拨人的坏劲儿又上来了,就像一只爱缠线团的猫一样,尽管每次都被线团困住,但是再次看到线团的时候,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裴淮真摸着她的头,眼里带着一丝笑意,“等我。” 虞时晚坐在床上,头发懒懒地披散着,阳光照在上面,她就呆呆地坐着,看起来十分乖巧。 裴淮真将琴放在桌案的时候,她往上抬了抬头,然后伸起了手。 裴淮真像是懂她的意思,走过去,将她的双臂抱住,他的腿很长,两三步就将她抱到琴案旁边。 虞时晚看着面前这把琴,伸出手指随便弹了一根,发出一道清远的声音。 “这是角弦。”裴淮真的声音擦过她耳边的头发。 他的手越过了她的肩膀,落在了她身侧的桌案边缘。然后另一只手也从另一边落下来,将她整个人框在了他与琴之间。 虞时晚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在她头顶不远处,这让她莫名有种安全感。 他的手碰过她的手,轻轻扶着琴弦。 只听又一声的琴弦悠远弹出去,裴淮真的语气严肃起来:“东方诀的事,今日朝上,替他求情的人不会少。你想好了?” “我知道。”虞时晚的眼神专注于琴弦上面,看上去有些漫不经心,“他是丞相,有些人就是他一手提携上来的,肯定是要帮他说话的。” 她说完,指尖随意一勾,最外侧的宫弦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余韵袅袅地低回不去。 “反正我今天不上朝,不见心也就不烦了。”虞时晚说完,偏过头看向裴淮真,“你可想好了,这晚之后,他们会说你蓝颜祸水,昏君误国。” 裴淮真笑了一声,垂眼看着她按在弦上的手指,不紧不慢道:“也有可能,他们会以为我们在一起坐而论道,聊家国大事忘乎所以,才误了早朝。” 虞时晚看向他,“骗子,比我还会骗。” 裴淮真微微偏头,目光从琴弦移到她的侧脸:“这不叫骗,我只是猜测他们可能认为的。” “难道你觉得你我二人在一起,旁人会这样认为吗?”虞时晚看他。 裴淮真却反问道,“你希望他们会怎么猜测呢?” “我现在有点怀疑我们之间的情蛊是不是没有彻底解开了。”虞时晚道。 “我们之间,不需要情蛊。”裴淮真说这话时,手指从琴弦上收了回来,语气淡了几分,“我在找一个能彻底平息剑冢的办法。” 虞时晚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意思?你还要继续管剑冢的事?” “嗯,剑冢深处有一把心剑,那剑是裴家先祖以血脉铸成的本命剑,它既是封印的核心,也是怨气的源头。我打算利用时裂术,看看能不能穿过去,将所有的源头都解决掉。”裴淮真道。 作者有话说: 无 前夜他应该是疯 虞时晚皱着眉头,眼里满是担忧,“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术法这么危险,很有可能你就回不来了。” “其实从我知道剑冢的使命后,我就一直做好了献祭自己的准备。”裴淮真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温柔,“只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好吗?我知道你可以把自己活得很好。” 虞时晚摇着头,“不,一点都不好。” “或许你也曾见过,见过另一个时空的你,她跟你很像,只是眼睛是红色的。” “那你知道另一个时空发生什么?”虞时晚抬起头看他。 “不。”裴淮真摇摇头,“她没告诉我这些,只是,她不开心,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无论有我没有我。” “我必须要有你。”虞时晚道,“我们不需要情蛊,因为你就是我的蛊,如果你走了,我不知道我一个人该多么孤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