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会就是那个阿兄吧?” “竟然也是个孩子?” “三儿,咱俩今晚有口福了。” 姜安生并不是什么冲动的人。 这种需要打斗的情况下,若是换作别人,姜安生可能闭闭眼,忍一时,伺机寻找别的法子救人。 但这是嬴政。 这是未来一统天下,让书同文、车同轨的千古帝王,姜安生容不得他有任何意外。 他当场冲过去,和两个赵兵扭打了起来。 赵兵久未进食,饿得只剩皮包骨头,用力过猛便容易头晕眼花,一时竟拿滑不溜秋的姜安生毫无办法。 而姜安生今日跑了一路,力气也没剩多少,几番争斗后,最终还是被赵兵按倒在地,掐住了脖子。 他拼命挣扎,肺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耳边是嬴政哭喊着,用小手锤打赵兵让他松手的声音。 要死了吗? 就在姜安生快要失去意识时,原身母亲留下的金簪,从怀中掉落了出来。 姜安生眼睛充血,他不加思索地抓起金簪,朝着那赵兵的眼球狠狠地刺入了进去。 “啊——!” 赵兵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手,姜安生终于得以呼吸。 另一个赵兵嘶吼着拿起短戈,朝着姜安生刺来,姜安生握住那短戈,迅速翻身,借着对方的力气狠狠一拉,在对方踉跄倒地时,将金簪狠狠插进了对方的脖子里。 滚热的鲜血,喷溅了姜安生一脸。 姜安生一脸麻木,被戳瞎了眼睛的那个赵兵,一脸惊恐地看着姜安生,转身想要逃,却被姜安生拽住了裤腿。 金簪再度刺入了进去。 赵兵抽搐了几下,发不出声,挣扎了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死了? 全死了? 姜安生目光呆滞地看着,直到手指被扯了扯,“阿兄……” 听到嬴政的声音,姜安生才恍然回神,他看着地上躺尸的两个赵兵,用短戈将他们的伤口戳烂,又将那金饼塞到其中一人手中,伪装成二人为了金饼互相残杀的假象,这才抱起嬴政飞奔出吕府。 杀人了。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嬴政的耳边,不断响起这几个字,带着慌乱、无措。 他抬头去看姜安生。 察觉到他的视线,姜安生低下头,以为他是害怕了,于是牵动起唇角,想露出温柔的笑容,“政儿别怕,阿兄会保护你的。” 姜安生的脸上全是血,僵笑起来更吓人了,可小嬴政却觉得安心无比。 他将脸贴在姜安生的怀里,听着他飞快跳动的心脏,小声道:“你回来了。” 以后,你就叫赵祖 姜安生回到饭肆的时候,几个掌柜还没回来,他拉着小嬴政去了厨房。 灶台上的铜釜早就被官兵带走了,姜安生从灶口里掏了一把草木灰,将嬴政的小脸抹得黢黑,又在窗边抹了一层浅雪水,把自己脸上的血洗干净。 “阿母呢?”小嬴政终于问道。 “你阿母,不会爬墙,没法和我们一起。”说完,姜安生微妙地沉默了一下。 心里想到:你阿母,未来倒是挺会爬墙的。 小嬴政听得有点迷糊。 “她之后再来找你。”姜安生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嬴政退烧了不少,这才宽了心,安慰道,“放心,你阿母不会抛弃你的。” 小嬴政垂下了脑袋。 “那你呢?” “嗯?”姜安生没听清。 小嬴政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攥着姜安生衣角的力度,更大了些。 几个掌柜回来了。 赵掌柜领回来两个娃子,许掌柜带回来三个,刘掌柜则找回来了两个。 全都面黄肌瘦的,眼里一片死气,就连身上也破破烂烂的,如果邯郸继续打仗下去,这些孩子即便不会死在那熬骨头的铁釜小锅里,也会冻死在这寒冬之中。 姜安生叹了口气,“带他们上楼吧。” 他得想想,晚上给孩子们做什么吃。 如今城内缺粮,一小捧粟米可能都要好几块金饼,甚至需要门路才能买到。不过姜安生猜测,吕不韦好歹也是大商人,不可能不私藏一些米粮。 姜安生叫来赵掌柜,“吕伯应该有囤些米粮应急,你可知在哪儿?” 赵掌柜摇摇头,“这种私密之事,前东家是不会告诉我们的。不过我知晓几个前东家的线人,他们常替东家采买粮食,或许知道什么。” “甚好,”姜安生道,“你挑一个最怂蛋的、额,就是最胆小的,让他过来见我。” “喏。” 赵掌柜顶着风雪走了,姜安生立在饭肆的窗边,望着漫天飞雪越落越急,原本浮躁难安的心绪,总算稍稍沉定下来。 今夜这场大雪,应该会掩埋掉所有的足迹。 不会有人知晓,是他杀了那两名赵兵,暗自私藏了嬴政。 “政儿,”姜安生蹲下来,揉了揉小嬴政的脑袋,“以后,你就叫赵祖龙。” 嬴政不懂为什么要改名,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呢。” 然后从善如流地捂住了耳朵。 果不其然,尖叫声再起。 姜安生内心疯狂敲锣打鼓: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这么乖! 好想把他变成小鼻嘎,塞进口袋里随身携带啊! 然而面上却一副常色,关心地问道:“祖龙,你怎么老是捂耳朵啊?” 嬴政叹了口小气:“不可说。” 啊我无了。 被萌无了的姜安生将嬴政抱进怀里,rua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松手,“走,阿兄带你上楼。” 嬴政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见人,乖乖地跟着姜安生上了楼,不等姜安生说什么,就主动爬进了一个小柜子里。 “政、龙儿自己藏好。”小嬴政蹲下来,双手抱着腿缩成一团,“不说话。” 天杀的赵人! 姜安生内心嘶吼,心已经偏得没边了。 他要奋发图强,将幼儿园做大做强,总有一日,让嬴政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 赵掌柜把线人带回来了。 不愧是赵掌柜亲自认定的“怂蛋”,姜安生刚说了一句“我可以带你安全离开邯郸”,对方的眼睛就跟通了电的21世纪8瓦大灯泡一般亮了起来。 但很快,意识到什么,线人问他,“你不过一个稚子,如何能说服平原君,放我出城?” “我既然开了口,自然便是有法子。” 姜安生胸有成竹的模样,让线人一时摇摆不定起来。 “倒是你,”姜安生露出一副待价而沽的神色,“你有去他国买粮的门路吗?” 线人转了下眼珠,“没有。” 姜安生直接背过身去,抬手示意赵掌柜,“送客!” “哎,小东家等等!”线人没想到姜安生一个稚童竟如此果断,颇有吕氏风范,当下也不好再耍心眼,将自己的底盘全盘托出,“我从前经常帮吕商贾去魏国采粮,门路很多,若是小东家需要,我可以陪你一同走一趟!” 反正他出了城,也是打算去魏国的。 姜安生这才转过身,“我还要你留在邯郸剩余的粮食。” 来的路上,赵掌柜已经说了邯郸遗孤的事情,因此线人没考虑多久便答应道,“只要能将我安然送往魏国,剩余的粮食送予小东家又何妨?” 定下三日后出发,线人便回家取来一小袋粟米,在饭肆住下了。 深夜,姜安生就着饭肆门口新落的雪水,将一点粟米煮稀,给孩子们喂下。 他不敢喂多,怕这些孩子饿久了肠胃不好,喝完肚子疼。 但是对嬴政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姜安生直接给他舀了一大碗,“龙儿,过来吃饭。” 嬴政坐在柜子里,喝了一小口,抬眸瞥见姜安生干裂的唇瓣,他双手捧着碗递过去,“阿兄喝。” 姜安生的鼻血差点喷出血来。 不行了不行了,再和政哥相处下去,他真会缺血而死的。 “你喝你喝。”姜安生把碗推回去,“阿兄不饿,阿兄明天去你外祖父家蹭饭。” “外祖父……”嬴政垂下头,眼里有些失落。 他记得,外祖父把他和阿母赶走了。 察觉到嬴政的心情,姜安生连忙摸了摸他的头,“你外祖父不是故意不收留你们,他是逼不得已,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怎么才算长大?” “等你长得比我高的时候。” 姜安生心中暗道:当然了,我也会长个儿,等你超过我的时候,怎么也得十五年后吧? 嬴政听到他的心声,有点生闷气,报复性地把粟米粥全喝了。 喝完了,又后悔了。 “龙儿明天,不吃饭了。”小嬴政郁郁寡欢。 那怎么行? 姜安生立马严肃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